依云总是忍不住怀念自己上班的日子,那时候的她穿着靓丽的衣裳,把自己打扮得利利索索,走在路上,精神抖擞,气质昂扬,停下工作,安稳冷静,从容自信。可是现在呢!每天和小宝打打闹闹,哭哭笑笑,家里转悠够了,就去广场,看一群没事的大妈扭腰伸手踢腿的跳广场舞,不知不觉和社会脱了节,化妆越来越敷衍,衣裳越来越随意,身材也愈发的膨胀,活成了自己越来越讨厌的模样。等小宝上了学前班,一定要去找份不耽误接送孩子的工作,把多余的赘肉运动下去,把脚迈开,把嘴闭上,不该吃的东西决不多吃,人生苦短,只争朝夕,都是第一次做人,为什么不活成自己喜欢的样子?
瑞峰的电话来了,明天不能给咱爸爸看病了,堂哥的女儿订婚,你问问红霞,星期一她哥哥在医院上班吗?要不,我们到星期一再去,你就说过了明天我们什么时候去都行。
明天我也带小宝赴堂侄女的订婚宴吗?
你肯定得去啊!
听到瑞峰回答,依云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柴柴的,没有半分柔顺的头发,打开衣柜门,以前精致的衣裳早已瘦得穿不上去,看看自己眼角挂满的鱼尾纹,哪儿还有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的美丽,她轻轻地叹息了一声,真的不想去人多热闹的场合,自己什么时候变成了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大妈。可是,堂侄女订婚,家里人都去,自己不去也不好看。
把红霞的头像从微信里扒拉出来,她依旧清新苗条,大波浪卷发,皮肤还是那么白皙,像去壳的鸡蛋清,眼睫毛长长的,眼睛大大的,她是倒着生长的,越活越年轻。
红霞,还得辛苦你问问哥哥哪天在医院值班,明天我家有事,过了明天只要哥哥值班,我们哪天过去都行。
信息发出,红霞很快回复:我哥后天上班,你们过去就行。
事情的变故,让依云没有想到。公公说:后天是初一不行,大后天是初二晓晓(依云的堂侄女)订婚也不行,要到下个星期一或者星期二才能去,让红霞给她哥说一声。
晓晓不是明天订婚吗?依云反问,刚刚瑞峰打电话说的是明天。
公公很快回复:明天饭店不好找,才改的日期。
可是刚刚和红霞已经说好了,后天去找她哥哥,依云气得只想把瑞峰拽过来,暴打一顿,你为什么不晚会说订婚的事,你把日期说错了。还能怎么做,再让红霞给她哥哥说我们星期一去,只能这样了。
瑞峰进家的时候,依云就埋怨上了。他上了一天班,已经很疲惫了,本想回到家里歇歇,听到依云的责备,也蛮不讲理地回复,他们订婚宴往后延,你还怨我,这是我能左右的事吗?
依云气呼呼地坐在凳子上,看着瑞峰,他的脸还是那么的好看,眉依旧浓密,眼依旧深邃。依云压了压自己的怒气,不想和他吵,其实这事儿也不能怨他。
瑞峰眉毛一挑,漾起嘴角,接过小宝。
依云的怒气来得快,去得也快,瑞峰对她一笑,她就乖乖地、听话地给他准备他爱吃的饭菜。同时安慰自己,和他吵架有意思吗?非要为这句话争个对错吗?公公的病还得他拉着去看,他请假容易吗?他的上司会给他好脸色吗?家,不是讲理的地方,应该是他休息充电的地方,以后就算他蛮不讲理,指鹿为马,我也依着他说,陪他说鹿就是马,鹿也不会变成马啊!
一只鸡两条腿,瑞峰给小宝夹了一个,又笑眯眯地夹给依云一个,依云知道他不舍得吃腿,也就没有推辞。母子两个津津有味地啃着鸡腿,瑞峰看着他们母子,感觉自己挺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