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机老人和星衍长老浑身是血,骨头断了不知多少根,本命法宝都裂得不成样子。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里的绝望——大势已去,再撑下去只有死路一条!
“走!快撤!回天机阁!”天机老人咬着牙喷出一口血沫,拽着星衍长老催动最后的遁光,头也不回地逃离了青云宗这片死地。
他们心里清楚,这只是暂时躲过一劫,真正的灭顶之灾还在后头。
刚一踏回天机阁,两人连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强撑着碎裂的经脉,扯着嗓子召集所有长老及洞天境以上的弟子,疯了一般加固护宗大阵。
符文一道接一道刻上虚空,灵脉全开,阵眼被灵力灌得嗡嗡作响,每一个人都脸色惨白,他们都知道,一场足以掀翻整个东玄洲的灾祸,马上就要砸到头顶了!
而另一边的青云宗废墟上,井中月站在半空中,红衣猎猎,眼神冷得像冰。她摸了摸手腕,心里盘算得明明白白:现在不能耗损自身实力,留着力气还要对付月神宗和其他势力,犯不着跟两个疯了的老家伙死磕。
她瞥了一眼下方浑身浴血,眼神却疯魔如炬的凌渊子和清虚子,这两人已经万念俱灰,摆明了要拉着敌人同归于尽,这种不要命的打法最是难缠。
井中月懒懒抬了抬下巴,对着身后两人开口:“血沧海、血屠,这两个老东西交给你们了。我不动手,你们去解决。”
血沧海和血屠脸色一沉,却不敢违抗,双双纵身落在场中,煞气冲天。
凌渊子拄着断剑,浑身伤口还在汩汩冒血,两仪化九百的修为早已透支,可他腰杆依旧挺得笔直。清虚子靠在他身侧,道袍碎成布条,灵力几乎枯竭,却死死攥着拂尘,眼神里没有半分惧色。
“今日,我等便与青云宗共存亡!”凌渊子仰天一声长啸,声音震得废墟碎石簌簌掉落。
“生为青云人,死为青云鬼!”清虚子跟着大喝,两位宗门支柱,此刻只剩视死如归的豪情!
大战一触即发!
血沧海身形一晃,祭出本命血刃,煞气直逼凌渊子:“老东西,找死!”
凌渊子不闪不避,明知灵力不足,依旧催动最后的两仪之力,双手捏出阴阳印诀:“两仪化九百·阴阳碎岳!”
一黑一白两道灵力轰然撞出,明明是重伤之躯,威力却依旧骇人!血沧海脸色骤变,连忙横刀格挡,“铛”的一声巨响,他竟被震得连连后退,手臂发麻!
“这老东西都快死了,怎么还这么猛!”血沧海心头狂跳,凌渊子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每一招都用尽全力,丝毫不顾经脉崩裂的剧痛,招招都是同归于尽的架势!
另一边,血屠对上清虚子。清虚子拂尘一挥,万千道丝弦化作利刃,“清虚道印·万法归宗!”
他燃烧自身寿元,强行催动法宝,灵力不要钱似的往外砸,血屠被打得节节败退,身上已经添了好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他越打越心惊,这哪里是对战,这分明是被两个濒死的疯子追着杀!
凌渊子咳出一大口鲜血,灵力流逝得越来越快,生命就像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他侧过头,看向同样浑身是血的清虚子,两人相视一眼,都露出了一抹释然的笑。
够了,能拉着敌人垫背,能守住青云宗最后一点尊严,值了!
“清虚,动手吧!”
“好!”
两人猛地同时发力,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硬生生震退血沧海和血屠,拉开数丈距离。下一秒,他们周身灵力疯狂暴涨,气息紊乱到了极点——这是要自爆!轮回境后期强者的自爆,威力堪比核弹炸顶!
“不好!他们要自爆!”血沧海吓得魂飞魄散,疯了一般扑上去想阻止,“快停下!”
血屠也脸色惨白,祭出法宝想要斩杀两人,可一切都晚了!
凌渊子和清虚子相视一笑,眼中没有恐惧,只有解脱。
“青云宗——!!”
两声悲怆又决绝的嘶吼响彻天地,下一秒,轰——!!!
恐怖到极致的能量冲击波以两人为中心轰然炸开,金光、血光、道韵交织在一起,如同灭世风暴,瞬间席卷整个青云宗!山石崩塌,殿宇化为飞灰,在场那些修为低下的血影阁弟子、附属门派修士,连惨叫都没发出来,直接被碾成齑粉,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而井中月,早在两人露出自爆苗头的时候,她就眼神一冷,悄无声息往后狂退上百里,躲进了空间裂缝里,全程冷眼旁观,连一根手指都没动。
她早就料到这两个老家伙会来这一手,哪里会让自己陷入危险!
血沧海和血屠吓得魂都飞了,情急之下,双双祭出压箱底的保命法宝永寂石棺,一头钻了进去!
“哐当”一声棺盖合拢,恐怖的冲击波狠狠砸在石棺上,棺身剧烈震颤,裂纹爬满整个棺体!
不知过了多久,爆炸的余波终于散去。
永寂石棺“咔嚓”一声裂开,血沧海和血屠狼狈不堪地爬出来,浑身是伤,气息奄奄。两人抬眼一看,当场僵在原地——
曾经浩浩荡荡一百多人的血影阁精锐,如今只剩下十几个人,个个灰头土脸,惊魂未定,满地都是碎肉和血迹,连具完整的尸体都找不到!
“我的弟子!我的长老!”血沧海目眦欲裂,仰天长啸,心痛得快要疯掉,一拳砸在废墟上,“不甘心!我好不甘心啊!”
这哪里是胜利,分明是惨胜,也是惨败!
他强忍着重伤的剧痛,转头死死盯着缓缓从空间裂缝走出的井中月,怒火冲天:“井中月!你为什么不护着血影阁的弟子?他们是血影阁的未来!是为你出生入死的人啊!”
井中月轻轻拍了拍衣袖上的灰尘,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语气轻描淡写:“你搞清楚,那可是轮回境后期强者的自爆,我自保都勉强,哪有本事护住他们?我可没那个闲工夫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一句话,堵得血沧海气血翻涌,一口血差点喷出来。
他死死攥紧拳头,指甲嵌进肉里——现在他重伤垂危,根本不是井中月的对手,只能硬生生咽下这口恶气。可看着那些尸骨无存的门人,他心里的恨意如同野火疯长,暗暗发誓:今日之仇,我血沧海记下了!只要有机会,早晚必报!
剩下的十几个血影阁弟子人人垂头丧气,眼神黯淡,哪里有半分胜利的喜悦?每个人心里都又怕又恨,却敢怒不敢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