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林环着一汪幽湖，枯叶被风卷着，擦过湿冷的泥地。
血宗宗主玉阳子求见血袍老祖。
“烦劳使者通报。”
玉阳子双膝跪倒，额头一下一下磕在泥土上，额角沾满了泥。
坐椅上的小童看都没看递来的玉简，嗤笑两声。
“玉阳子，你什么身份？晋国一个不入流的小宗门，也配见血袍老祖？”
“使者大人。”玉阳子抬首，声音发颤，“仙岛杀害我宗三名金丹弟子，还望老祖为吾等作主。”
“放肆！”小童起身一声大喝。
吓得玉阳子浑身微颤。
“你一介晋国不入流的魔修，连魔域直属都算不上，最多也就是挂靠。仙岛会专门对你们动手？未免太给自己脸上贴金了吧！”
“是不是和凡间宗门争斗输了，跑来这里求庇护？”
“绝无此意。”玉阳子头埋在泥里，不敢抬头，缓缓说道，“仙岛对我宗出手，我也一直费解。仙门旗下的顶尖势力，为何会盯上我这样一个小宗门。”
“我宗三名金丹弟子尽数遇害。他们扒去弟子外袍，尸体悬在旗杆上，木牌刻字——敢与仙岛作对者，杀无赦。木牌上的雕文，弟子核对过，绝对是仙岛外门令牌，不假。”
“使者请看。”
他双手捧起两样东西递上前，一张拓着字迹的宣纸，一枚冰凉的仙岛令牌。
“我血宗，虽然只是挂靠魔域的小宗门。宗门受辱，我尚可忍。可此举折辱的，是整个魔域的脸面。这不是宗门私仇，是在践踏那万年盟约。”
“若是普通凡间争斗，我绝不会千里迢迢跑到此处。但动手的是仙岛，恳请魔域明鉴，为吾等作主。”
使者伸手接过玉阳子手中的令牌，指尖摩挲令牌表层。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
湖边静了片刻。
“等消息吧。”
“多谢。”
宗主伏身一拜，慢慢起身，转身走入荒林。湖畔只剩使者一人，垂眸，盯着掌心里的令牌与拓片。
三日后，青阳城长街。
断墙已修补妥当，百姓陆续回城，街边铺面重新开张。大发钱庄门前人来人往，不少人提着沉甸甸的银袋上门。
张枫沿着街道边走边嚼着刚买的玉丸子，吃得很香，豆包悬浮在他身侧。
“豆包子。”
“你看，钱庄生意越来越旺，人手不够，就咱们两个。要不要招个伙计？”
豆包在半空转了一圈，撇撇嘴：“主人，就你这德性，上次那招工告示我都没脸贴。一分钱包吃包住，伙食还抠抠搜搜，连袋咸菜都舍不得配。妥妥万恶资本家。”
“呀呵！胆肥了。看拳！”
张枫抬手，朝着飘在半空的豆包虚挥一拳。豆包轻巧向上一浮，轻轻松松躲开，理了理红围巾，又冲张枫吐了个鬼脸。
“哼！”
张枫哼了一声，不再搭话，转身走向大发钱庄院门。
踏入内室。
木桌上摆着两包油纸裹着的炸玉皇丸。张枫坐下，又捏起一颗送进嘴里，一脸满足。
“太好吃了，是不是得给小丫头留点。”
“不用主人，这个放凉了就不好吃，得趁热吃。”
“那也只能怪她没口福了。”
“你说咱们这次，是不是玩大了？”
豆包打了个响指。
淡蓝色光幕在半空浮起。
“主人，这些天我一共撒出去十万架代号蜂群的隐形无人机。这是分析结果。”
“总的来说，你嫁祸仙岛这步棋，走得有点臭。这是我目前打探到的情报。”
“情报分三类入口：修士闲谈、百姓评书、大陆秘闻。这块大陆名为无极洲，由仙门、魔域、万妖林三方下属机构掌控，仙岛是仙门旗下，在无极洲的代理势力。而血宗，只是凡间晋国一个不入流的小宗门。就算你把他们一整个屠了，也掀不起多大风浪。”
“整个无极洲共有三个大王朝，推测背后都有那三家的影子。朝堂内大多设有常驻的监正、国师席位，总管修士层面与百姓信仰，权柄极大。”
“三大王朝之下，还有不少依附的小国。王朝、小国之间理念不合，互相敌对，打仗是常有的事。王朝外围大多是蛮族，归属万妖林下属势力范围。咱们所在的青阳城，隶属于小国大朔，大朔依附新月皇朝，正是仙岛扶持的一方。”
“嚯！叽里咕噜这么乱！”
张枫嚼着丸子，目光落在光幕上。
“刚才逛街，听说书人讲上古人皇，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听了半天，没听明白。”
“这个……”豆包理了理红围巾。
“按民间流传的说法，数万年前这片大陆是由人皇统治，国名众说纷纭，有叫大周的，也有叫大衡的，真假难辨，但统治者却都说是人皇。传闻这人皇暴虐愚昧，压榨万民。仙门、魔域、万妖林派传道者下界教化。传道者先因理念相争爆发大战，后来目睹人皇的残暴，便决定联手讨伐。”
“据记载，人皇本尊实力极强，最后栽在了轻敌上面。三方大能为拯救被欺压的百姓，不惜自损修为，联手布下绝天大阵。大战结束，百姓欢呼，为纪念这场胜利，就有了你现在吃的炸玉皇丸，用来铭记这个暴君，说他身死之后，也要永世受罚赎罪。”
“三教在此之后，各自扶持看重的部族。经过数万年休养生息，才形成如今的格局。”
“啥格局？不还是该打仗打仗，该欺压欺压。我刚来那会儿，差点把血都交代出去。”张枫撇嘴。
低下头，又看了看手里剩下的丸子。
“原来这吃食是这么来的，味道跟油条差不多，还比油条脆点。可惜没有豆浆。”
光幕微微闪动。
“不过一些野史里，记载了不一样的说法。有人说人皇未必残暴，是传道者为争夺资源，刻意散播流言抹黑人皇。”
“不过这些大多是禁书，不算主流记载。”
“但有件事很有意思，主人，你知道人皇当年用的是什么兵器吗？”
“什么兵器？”
张枫被问得一愣，下意识回了一句。
“主人你看。”豆包抬手点向光屏。
张枫抬眼看向光幕。
光幕画面切换，一柄古朴兵器静静立在画面中央，凤翅向外舒展，镗刃寒光内敛。
张枫瞳孔猛地一缩。
“这不是小丫头的兵器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