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铁胆回到位置上端起茶杯,
刚抿了一口。
旁边软榻上,
两个散修正压着嗓子嘀咕。
“听说了没?天干联盟那边发话了。”
“五大圣子圣女已经动身,
专门来咱们这儿抓那头驴的!”
“哪头驴?”
“还能是哪头!
就那个青云帝庭供的那个‘驴祖’啊!
张铁胆端茶的手微微一抖。
他深吸一口气,
强迫自己保持住赵元朗那副纨绔的嘴脸,
耳朵哗的竖起像天线一样。
只听另一个散修咽了口唾沫,
心有余悸地说:
“我听说,那头驴根本不是人!
是上古凶兽成精!
他有个恶癖,专门欺辱良家妇女,
尤其是各大宗门的圣女,
只要被他盯上,连宗门大阵都护不住!”
张铁胆眼角一抽。
我他妈什么时候干过这种事?!
什么叫那头驴根本不是人!
这说的是人话吗?
还没等他喘口气,
旁边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又接茬了,
语气更加惊悚:
“屁的良家妇女!
老子在灵剑宗当差的朋友说了,
这头驴是个断袖!
只喜欢男的!
据说御兽宗好几个清秀的男弟子,
都被他半夜摸进房间给……”
张铁胆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差点一口茶喷出来。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老子是那种人吗?!
“你懂个屁。”
一个戴着斗笠的老头冷笑一声,
压低了声音,
用一种极其笃定的语气说:
“老夫在圣城有门路。
这头驴,是个双性恋!
见着姑娘就想蹭手,
见着小伙子就想摸脸,
男女通吃,
简直是畜生中的极品!”
张铁胆的脸由红转白,
再由白转青。
他捏着茶杯的手指骨节都泛白了,
心里有一万头真驴呼啸而过。
这帮王八蛋,
造谣也不打个草稿!
就在这时,
他脑子里突然“嗡”了一下。
识海里,
帝祖剑灵又冒了个泡,
声音里憋着笑:
「驴哥哥,他们说得对,
你刚才看那个端茶小厮的眼神,
确实有点拉丝哦。」
“你闭嘴!”
张铁胆在心里咆哮。
「还有还有,」
剑灵妹妹越说越兴奋,
「我刚才用神识扫了一圈,
已经有几股极强的气息在往这赶了。
天干联盟的五大圣子圣女,
好像真的要到了。
驴哥哥,你现在可真算是咱们东域修真界第一顶流,
万众瞩目呢。」
张铁胆深吸了一口气。
他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谣言和剑灵的调侃强行压了下去。
他放下茶杯,
站起身,
理了理衣摆。
不管外面传成什么样,
他现在得把眼前这场戏唱完。
他迈着那种六亲不认的纨绔步子,
重新走到大厅中央。
红裙女人看到他走过来,
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但脸上依旧笑得像朵牡丹:
“赵公子,可挑好了?”
张铁胆没说话。
他的目光像刀子一样扫过地上那串还在爬的女人。
“左边第二个,先天初期,经脉被废了一半。”
剑灵在识海里说道。
张铁胆走过去,
蹲下身,
眉眼挑了挑
这个不错,
腰挺细,
带回去给我当脚踏板正好。”
说着,
他伸出手,
捏住了女人的下巴。
就在指尖触碰的瞬间,
一缕极其隐蔽的帝祖剑气顺着他的手指,
悄无声息地钻进了女人的经脉。
剑气如丝,
瞬间封住了她体内即将崩溃的生机,
同时解开了她被封死的一丝修为。
女人浑身一颤。
她猛地抬起头,
那双原本死灰般的眼睛里,
闪过一丝极其错愕的光。
她看着张铁胆。
张铁胆冲她眨了一下眼。
然后他松开手,
站起身,
冲周管事一抬下巴:
“就她了。算账吧。”
周管事愣了一下,
然后赶紧堆起笑:
“哎哟,赵公子好眼光!
这位可是……”
“别废话。”
张铁胆打断他,
“多少钱?”
周管事搓着手,
压低声音:
“赵公子,这位的价钱嘛……可不便宜。
先天修士,还是合欢宗亲自调教过的,
至少三千上品灵石,或者……”
他顿了顿,
眼神闪了一下。
“或者,一门仙级功法。”
张铁胆看着他。
“功法没有。”
他说。
周管事脸上的笑淡了。
“灵石也没有。”
周管事的笑容彻底没了。
他直起身,
眼神冷了下来:
“赵公子,您这是……”
“但我有个东西,比灵石值钱。”
张铁胆从怀里掏出一块玉牌,
往桌上一拍。
巴掌大小,
通体碧绿,
上面刻着一头栩栩如生的灵兽。
御兽宗的宗主令。
不是赵元朗的那块。
是他自己刻的——
用帝祖剑灵提供的材料,
花了整整半个钟头呢,
照着赵元朗那块一比一复刻的。
区别在于,
这块玉牌里封着一缕帝祖剑灵的剑气。
不多。
但足够唬人。
“这块令牌,”
张铁胆盯着周管事的眼睛,
“换她。够不够?”
周管事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他盯着那块玉牌,
喉结滚了一下。
宗主令。
见令如见宗主。
拿着它,等于御兽宗欠这的一个人情。
一个人情,
比三千灵石值钱多了。
以后拿着他去御兽宗挑顶级灵兽想必也不会不认账。
周管事沉默了几秒,
然后重新堆起了笑。
“够,够!
赵公子说够,那就够!”
他弯下腰,
冲旁边的壮汉使了个眼色。
壮汉拽了一下锁链。
哗啦。
那串女人停了下来。
“把她留下,其余的带回去。”
周管事吩咐道。
壮汉嗯了一声,
弯腰去解那个女人的皮圈。
女人没有反抗。
但张铁胆看到了,
在她被解开皮圈的那一瞬间,
她的右手食指,
轻轻在地上划了一下。
很快。
快到普通人根本注意不到。
但张铁胆看到了。
她划了一个字。
“谢。”
张铁胆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有意思。
“走吧。”
他冲周管事点了点头,
转身往外走。
林清婉和苏灵溪赶紧跟上。
三人出了包厢,
刚走到二楼楼梯口,
张铁胆突然停下脚步。
他冲两女眨了一下眼。
很轻。
但两女都看到了。
那是信号。
苏灵溪身形一闪消失不见,
没有任何人察觉。
林清婉立刻恢复了笑容,
挽住他的胳膊:
“铁胆哥哥,人家也想去看看嘛。”
她凑过来,
笑嘻嘻的:
“铁胆哥哥,那个穿白衣服的也不错!”
张铁胆笑了。
他拍了拍林清婉的脑袋。
“眼光不错。”
他转过身,
重新面对那串锁链。
脸上的笑还在。
但眼底的那潭死水下面,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就在这时——
轰!!!
一声巨响,
从极乐阁后院方向炸开!
整栋楼都在剧烈摇晃!
紧接着,
一道刺目的黑色剑芒,
像一条发狂的墨龙,
从后院冲天而起,
把极乐阁的屋顶硬生生掀飞了一角!
“啊——!!!”
大厅里瞬间炸了锅。
尖叫声、桌椅碎裂声、男人的咒骂声混成一片。
周管事的脸瞬间绿了,
他猛地转头看向后院方向,
声音都劈了:
“后院!地窖!谁他妈在搞破坏?!”
红裙女人手里的团扇“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脸色煞白。
张铁胆站在楼梯口,
看着眼前这鸡飞狗跳的场面,
嘴角勾起一抹极其隐蔽的笑。
苏灵溪那一剑,
劈开了地窖的门。
顺便把暗格里那本《极乐心经》也顺走了。
而那头被下了药的铁背熊,
也被她一剑劈开了笼子,
半疯的熊冲了出来,
正在大厅里横冲直撞,
把那些刚才还在吹口哨的男人们撞得满天飞。
“走!”
张铁胆低喝一声,
一把拽住林清婉带着那个刚被“买”出来的女人,
趁着混乱,
像泥鳅一样钻进了人群,
朝着大门狂奔而去。
身后,火光冲天。
铁背熊的咆哮声震耳欲聋。
周管事的怒吼声、红裙女人的尖叫声、男人们连滚带爬的狼狈声,
混成一首极其美妙的交响乐。
张铁胆冲出极乐阁大门的那一刻,
外面的冷空气灌进来,
肺里那股子脂粉味儿终于淡了些。
他停下脚步,
微微闭上眼,
感受着体内奔涌的灵气。
从刚才挑人、拍桌子,
到刚才的狂奔,
他全身状态没有任何问题,
演技那是相当的好。
他又回头看了一眼。
极乐阁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哈哈!
他笑了。
转过身,
看着身边这两个女人。
林清婉和那个被救的女孩还在喘着气,
眼睛里却亮得惊人。
那个被救出来的女人没有说话,
呆呆得看着张铁胆。
天边,
刚刚泛起一丝鱼肚白。
张铁胆深吸了一口气。
要救就救个撤底,
要闹就闹个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