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把那印放进空洞里,几乎是严丝合缝,只露出一个把手在外面,大罗刚把手松开,便听见石莲深处咔咔响了两声。
我和大罗对视一眼,同时去扳那块半月形状的石头,这回不费事,月牙石滑了半周,从上弦月变成了下弦月,便听到莲台一侧有了动静。
七姑看得分明,回头叫了一声小羽毛,便越过栏杆腾空而来。我和大罗也跑过去,发现莲台一侧出现了一道石门,这里灯光照不到,石门之内更是黑乎乎一片。
现在除了进去别无他途,我们估计已经上了管理方的黑名单,错过这个机会再想来就难了。
我让大罗和七姑先进,自己回头等一步,便听冷羽好像在和谁告别:“好的,走吧,不送了,我也得回了,明天看你们时间,要来得及就在王城公园隔壁的天子烧烤,我们整点啤的,别忘了。”
他蹦跳着赶过来,我问他吆喝什么呢,他说打手电筒的几个人,都是临时被人雇来维持秩序的,冷羽出手大方,给他们每人发了两张红票,关系一下子热乎起来。人家才不愿意和钱过不去呢,又约了烧烤,关系再处一会儿都能拜把子了,被冷羽三劝两劝,一个个喜笑颜开地走了。
这一点我很服气,七姑的人情世故,冷羽的人际关系,手段在我和大罗之上。我把冷羽拉进门里,让他拿石头顶住,我跑过去把灵王印拔下来。反正有七姑和大罗呢,我也不怕进去出不来。如果这门就这么开着,明天游客一来,很快就会引起轰动。
我取下灵王印,三步做两步跑回来,和冷羽搬开石头,那门“哗”一下重新合上。洞里顿时漆黑一片,只顾着找机关,压根没想着带光源,这回盲人瞎马,彻底傻了。
冷羽打开手机上的手电筒,光线不算太足,但勉强能看路,他把手机交我拿着,又去检查随身背的双肩包,三翻两翻,竟然找到几枚网上卖的火折子,我有点哭笑不得,问他:“既然想到要照亮,何不买几个强光手电呢?”
“这你就不懂了吧,手电筒只能照明,这东西,”他指指那几个像炮仗似的火折子,说道:“关键时刻还是火源,比手电筒管用,我毕业之后,有段时间对荒野求生感兴趣,跟一个老师学过,走!”
人手一个火折子,点着了火,身边顿时亮堂起来。石洞呈圆形,弯弯曲曲地向里延伸,并行两个人的宽度,高约两米多,走路不用弯腰,洞壁还挺光滑,看不出开凿的痕迹,倒像是什么动物蛀出来的。我估摸了下位置,这里应该是大佛座下的莲台里,万没想到,外表风化严重的莲台还是个空心的。
一行四个人,大罗打头,我走最后,向前走了十多米,石洞转向纵深。火折子上的火苗没有异常,说明空气中的氧气含量没问题。
冷羽经验比较丰富,从洞壁上的痕迹来看,他猜测这个洞是后来加的,目的不明。但是,从洞口的设置来看,似乎有意让人进入,如果是这样的话,这石洞里应该会有其他物资。
果不其然,在又一个转弯处,我们真的找到了几个火把,时间太久,木柄都已糟朽,勉强还能拿起来,火把头上是粘糊的一团,看起来竟然有点像是固体酒精。
点上火,视野一下清晰好多,我们四个人前后拉开距离,继续向前进发。没走多远,感觉空气开始流动,不再是死气一团,大罗最先感觉到,站住让我们看火把,果然,火苗开始一阵阵的歪斜,明显有风吹过来,冷羽喊道:“大家注意,这洞可能要到头了。”
又走了几十米,空间豁然开朗,大罗和七姑都惊呼一声,冷羽口吐芬芳:“我类个去--”我最后从洞里出来,心下疑惑究竟是什么奇观能让大罗和七姑这两个见多识广的千年老妖怪惊叹出声,等看清楚周边环境,我禁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洞,有一个足球场那么大。我们站立的地方是半山腰一个突出的平台,身后就是出来的洞口。我小心地探头看看,下面还有十几米的距离才到洞底,地面上黑乎乎一片,一丛丛的暗影像是枯萎的树林,四周石壁上刀劈斧凿,怪石嶙峋,洞顶还有倒挂的钟乳石。
也不知道哪来的风,四个人的火把被吹得东倒西歪,在巨大的洞穴面前就是微不足道的小火苗,只能照见面前三尺之地,有些地方泛着绿色的荧光,映得这个地下空间并不那么黑暗。
最不可思议的,是洞穴的中央,竟然矗立了一座黑乎乎的怪楼,这座楼和我们从古画里见过的似乎都不一样,有点像武汉的黄鹤楼,每一层都飞檐翘角,到楼顶收成一个塔尖的形状。
洞里的荧光毕竟太弱,眼睛瞪得生疼,还是看不清楼内的格局,冷羽在我身后突然声音颤抖着问道:“这些荧光,难道都是尸体腐化后的磷火吗?”我也不禁咋舌,这么多荧光,如果都是磷火,这得多少尸体,除非这是个万人乱葬坑。
但是,历史上这种规模的伤亡事件,大概率都是战争引起的,尸体要么暴露荒野,要么草草就地掩埋,没听说要拉到一个洞穴里集中处理,而且,这个洞穴应该是封闭的,拉几千具尸体进来,也是个不小的工程,古代可没这么人性化,逻辑上说不过去。
“也未必是人的尸体。”大罗说道,他看了半天,估计是看出了点门道,又不敢肯定。七姑幽幽叹道:“想知道原委,只能亲自去看看了。”
“咱们没带绳子,下不去啊。”冷羽话刚出口就后悔了,守着两个大神,这点高度压根不用担心。
“一个一个来吧,”大罗向我伸手笑道,“那边有片空地,我们从那里落脚。”我想起他拉我上山去栖霞洞救七姑那次,他拿我当水桶,晃得我差点散架。
上次从三泉城逃出来,也是拜这位大罗所赐,连惊带冻,差点从床上起不来,身上骨头疼了好几天。说起来是救命恩人,但他这拿活人当水桶的习惯,让人恨的牙痒痒,很想给他磕个头再站起来踹他几脚。
看他伸过来的手,我转身对冷羽说:“大罗有劲,估计稳当,你来吧。”冷羽不情不愿地被我推过去,眼睛充满留恋地看着这边,大罗一手举着火把,一手拉起他的胳膊不由分说便腾空而起,空谷中响起冷羽一连串的惨叫,火把直接熄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