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服凉爽的房间里,桌上有色香味俱全的菜肴,令人看了就感到开心。
有两人相对坐着,仿佛不只是为了品尝美食,还在商议着什么事。
“三条路线,看来公司的准备充足。”开口的人是顾乐亦。
“这不是公司应该做的吗?总不能一条路走到底,若是出了什么岔子,虽说补救起来不用太费劲,但只能停摆。”王沄聪夹起菜咬了口,放到碗里。
他咀嚼了几下,咽下去,说:“不过,我以为公司只要两个方向就好,没想到居然还有第三个。”
“这么说来,公司内部分为三个派系了?”
“听唐妍沁说,确实是这样。”
“就不怕打起来吗?”
“打是不可能打起来,争论肯定不少。”王沄聪头也不抬地回道。
“也对,有争论,说明选的路线还有用。”顾乐亦认为对方说得没错。
王沄聪把碗里的菜吃完,说:“这主推记忆芯片的路线相对稳定,无非就是指令丢失或出错,通常不会伤人。”
“也就是忘记事情,会重复一些行为。”顾乐亦点了点头,“如果是情感芯片占主导,多半会产生依赖。”
王沄聪把筷子横放在碗上,喝了口饮料,问:“第一条路线,怎么听起来这么熟悉?”
他不等顾乐亦回答,低头琢磨:“记忆?不就是逻辑指令吗?”
顾乐亦愣了下:“看不出,你还懂这些?”
“不是,我瞎猜的。”王沄聪眼睛一转,“以前那种看着机械感很强烈的机器人,你不是见过吗?难道不是这么一回事?”
“见过,看着就笨拙。”
“你说一个指令,它就执行。”
“所以,简单实用,就是感觉有些冰冷。”
王沄聪摇头:“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机器人像人的,他们会害怕。”
顾乐亦想夹菜的手顿了顿,说:“没错,有顾虑的人更希望它是只能听懂指令的机器,不可以随意做别的事。”
“那是,这种机器人的好处是不必过多投入,很听话,指令以外的事情一律不管。以前不是经常听到机器的答复。”王沄聪酝酿了下,学着机器人的口气,“抱歉,您说的我听不懂,请再说一遍。”
顾乐亦被对方学着机器人说话的样子逗笑了。
王沄聪看着那张笑脸,反问道:“我说的有错?”
“你说得对,以前刚听到这种机器人都会有新鲜感,可接触多了总感觉笨笨的。”
“那是很久以前,现在不会这么笨了,有的人还觉得它会思考呢。”
“你希望机器人会思考吗?”
“这个嘛……”王沄聪没有急着回答,而是夹菜放进嘴里,吃下去后,才接着说,“我是有顾忌的,要是机器人真能像人那样思考,你觉得它不会有别的想法?还会言听计从,不担心出事吗?”
“不担心是不可能的。”顾乐亦眼神放空,“这是科学家该考虑的事情,我们都是门外汉。”
“这第二条情感芯片占主要的路线也好不到哪去。”
“机器本不该有情感,可人要是没情感就会感觉空落落的。”
“这就是人的不好之处。”
“话不能这么说,人如果没有情感,与草木何异?”顾乐亦反驳道。
“有时候当一下草木也好,只需要阳光,水,养分就行。”王沄聪感叹道。
顾乐亦听了这话,笑着问:“哪有这么简单?你要真是草木,不努力扎根,吸取养料,只等着让人来照顾,多半也活不下去。”
“那还是当石头吧。”
“你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有时觉得累,什么也不想做。”王沄聪说完,两人竟都沉默了。
顾乐亦想安慰他,可自己不也一样,而且不仅有放心不下的人,还有很多事要做。
王沄聪咕噜咕噜喝了一大口饮料,说:“扯远了。”
他忽然想到什么,问:“你说昕伴加入情感芯片,让它有了像人那般感性,除了产生依赖,会不会也有负面的情绪?”
顾乐亦听到这个问题,心想,昕伴没有感觉,它的情感来源是芯片作用。
人们看到昕伴的情感表现,认为是芯片工作的缘故,不会特地判断它的好坏,毕竟是可以控制的。
不过,顾乐亦也不敢笃定,回道:“你能确定它是在想,还是芯片执行指令?或者说,昕伴的情感是模仿人类,不是它自行决定的?”
“不一定,以前不是有科学家说可以复制人类大脑的神经元吗?我当时就觉得荒谬,细胞是活得,机器那是死的,真当自己是造物主了。”
“要是那样的话,这情感芯片路线的昕伴可就危险多了。”
“那是,真要把人来大脑复刻在机器上,就不是前沿科技,是灾难,万一控制不住,反叛了,怎么办?”
顾乐亦点了点头,觉得对方的话在理,赞同道:“这种情形在电影里出现还行,现实谁也不愿面对。”
“救世主的事情在梦里想想就好,真要遇上,不是那么好应付的。”王沄聪对这种事不感兴趣,反而害怕。
“对死亡恐惧,很正常。”顾乐亦神色凝重,“不过话说回来,这主情感芯片的路线好像更有优势。”
“不,我倒觉得不少人希望机器就是机器,不能再进一步,越过红线。”
“人的好奇是无止境,遏制不住,况且那科学家舍得放弃研究吗?”
“唉,但愿公司别走岔路了,不然首先遭殃的是那些雇主,还有我们。”
顾乐亦听到后,不由得想起了一些事,特别是小娟。
他虽从宁高口中得知小娟是旧型号,但心中仍有担忧,不知是属于哪条线路。
可看着又不是第一条,难道也是情感占主导?
“乐亦,你在想什么呢?”王沄聪见顾乐亦发呆,“这第三条路线是融合,是指将记忆和情感芯片融合吗?看起来没什么特别呀。”
“没,没想什么。”顾乐亦回过神,没注意听对方在说什么。
他心里还想着王沄聪不清楚自己家里的情况,自然不知所顾虑的事。
这一声回应后,两人又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