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而有人光顾的茶馆前，有两个人，似是刚从里面走出，却并未分开，往地下停车场走去。
两人坐上了一辆车，也只是打开空调。
“这天气实在太热了。”其中一个男子抱怨道。
他看了眼通讯设备，再看向坐在副驾上的顾乐亦，说：“还有时间，再聊会，就当是消化消化。”
顾乐亦愣了下：“你该不会真的以为公司有什么阴谋吧？我那只是猜猜而已。”
“我不敢肯定，只是觉得事有蹊跷，还是多留意一下好。”
“怎么？你还想着去公司挖秘密？我可帮不上忙。”
“那不行，再去问，岂不是把我当间谍了？”
顾乐亦皱着眉头：“那你想做什么？”
“最近发生的事，希望是巧合，我可不想再经历一次。”王沄聪把终端拿出来，将其翻开。
他盯着屏幕，用手轻点，像是在查看消息。
过了一会，他头也不抬地问：“你说，我们监管的昕伴是哪一种？”
“你是指它们属于哪一条路线的？”
“对，我也好谨慎一点。”
“我哪知道，那芯片上又没标明，看不出呀。”
“看不出吗？”王沄聪抬头看了顾乐亦一眼。
随后，他侧身伸手，把后座上的工具箱拿过来，将其打开。
他毫无顾忌地将一块芯片拿出来，问：“这外观是一样的吗？”
顾乐亦愕然，说：“你在做什么呢？要是被公司知道了可不好。”
“怕什么？你的工具箱和终端不是上交了吗？哪还有东西和我交换？”王沄聪反问道。
顾乐亦露出尴尬的笑容：“行，那我就破例看一下，这件事就当是我们之间的秘密。”
他见王沄聪点头，便拿过对方手上的芯片，仔细观察，问：“这是记忆芯片吗？”
“没错，同样吗？”
“没区别，再看看情感芯片。”顾乐亦把东西还回去。
王沄聪将芯片放好，把工具箱转过去。
顾乐亦看向箱内的东西，目光落在其中一处，拿起另外一块芯片，看了几眼，说：“还是一样的。”
王沄聪好奇地问：“芯片外观看不出，可行为反应会不同吧？”
顾乐亦听了这话，不由得想起了往事。
他轻轻地放下芯片，说：“之前遇到一个记忆错乱特别明显的昕伴，不知是不是这第一条路线。”
“说说看。”
顾乐亦回想片刻，把事情说了出来。
“不会这么巧吧？我也碰上类似的。”王沄聪惊讶道。
“可能只是巧合吧？”
“那是最好不过。”
“案例看着不多，不知别的检测员情况怎么样？”
“没准是在测试什么？再去问别人就不好了。”王沄聪低头查看终端。
“看来这主记忆的路线避免不了指令冗余、重叠和冲突，还记不清所做的事。”顾乐亦分析道。
“那情感路线呢？”
“最明显的是依赖。”
“依赖，谁依赖谁？”
顾乐亦没答王沄聪的这个问题，而是把碰到的事情说出来
“你觉得是人依赖昕伴，还是昕伴在依赖人？”王沄聪停下滑动屏幕的手。
“人？不对，昕伴？感觉也不对。”
“这么说，都有可能。”
“这种事，光用眼睛看，不是那么容易分辨，不过如果情感太强烈，就会出问题。”
“我同样遇上了，只是没你说的会有暴力倾向，可能是发现得及时。”王沄聪下意识翻看终端上记录的型号，“昕伴打人，想想都觉得可怕。我有种不好的预感，要是出现更多类似的情况，该怎么办？”
顾乐亦摸了摸下巴，说：“如果真是这样，昕伴就成了人类不可缺的东西。它们本来就设定好，懂得自行充电，除非没有电能提供。”
“然后，公司秘密控制昕伴，博取人类的信任，以此攻城掠池。”王沄聪一本正经地说道。
顾乐亦看到对方的样子，问：“你这是认为公司真的有阴谋？”
“唉，我只是忧虑，随口一说，给公司十个胆子，它敢吗？况且它没那个能力。”
“说得是，还有监管部门和广大民众。”
“这次车祸事件都让公司头痛了，哪敢再做危险的事？”
顾乐亦同意这个想法：“看来监管的昕伴中，第一和第二条路线的都有，好像数量不多，那融合路线是什么样的？”
“不知道，可能还没有成品，也可能是我们不知道。”
“看到的昕伴都是需要记忆和情感芯片，还没见过合成一块的。”
“我也一样，可能有的检测员见过。唉，算了，别纠结了，我看不是什么阴谋，不然你就不是停职那么简单了。”
“嗯。”顾乐亦应了声。
“我想，你要不耐心地等，要不另谋出路。”王沄聪看向似是沉思的顾乐亦，“这是我的一点小建议，你自己考虑就行，免得后悔。”
顾乐亦没有回答。
王沄聪叹了声，把工具箱合上，说：“你现在挺好的，除了收入少了，有很多时间可以放松，而且还能多陪陪家人。有时我都羡慕你呢。”
顾乐亦总算笑了：“那是你非要一个人，不愿成家。”
“成家立业，说得好听，都不考虑实际情况，每个人的想法不一样。独身惯了，想要改变，得花不少时间去接受呢。”
“我怎么觉得你是在逃避？”
“这个……你知道就行，干嘛说出来？”
顾乐亦笑得更开心了。
“没什么事，我也该工作了。”王沄聪没有在意对方的笑容，把东西放好，“需要送你一程吗？”
“不用，出了停车场，我下车去搭公交就行。”
王沄聪没有坚持，启动汽车，往停车场开去。
顾乐亦在合适的地方下了车，忍受着炎热，目送王沄聪离去，才动身走向公交站。
路上，他琢磨着对方的话。
这些日子，他都时刻紧张，想着工作的事，结果并不是自己想的那样，说不上好坏。
或许，他该想想自己和那个家了。
他等来了公交，上了车，走到后面靠窗的一个位置坐下。
他望着来往的车辆和行人，不知为何，心里竟有一种舒坦感。
今天这顿饭，很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