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姑带着我飘逸落到地面,冷羽躺在一旁的石头上,抚着右臂喘着粗气说道:“大罗,我这胳膊算是废了,以后只能当独臂大侠杨过了,你要是可怜我,就变成一只雕,咱俩相依为命。”
大罗没理会他的口舌,开始四处打量周边的环境。地面上的荧光更加密集,几乎不用火把也能看得清楚。
还真被我说中了,这里是洞穴的底部,我们眼前竟然真的有一片东倒西歪的树林子。
常年不见阳光的洞穴里,竟然能长出一片森林来,这种反常现象估计能干倒几个植物学家。
我们一边探路,一边往前走,看得出来,这片林子当初还挺茂盛,有很多树粗壮得一个人抱不过来,这会全成光秃秃的枯木头了,东倒西歪地扎在脚底下的石头缝里,无言地诉说着曾经的茂密峥嵘。
我们落脚的位置其实离那座楼并不太远,却走得很艰难,因为地上压根没有路,我们只能一边搬开拦路的树干,一边摸索着前进。
这里似乎发生过很剧烈的打斗,很多树木并不是自然枯萎,倒像是被火焚烧过,有些地方的土层被翻了起来,似乎有巨物从高处砸落。
很明显,打斗的双方,体量比人类要大很多,就算是两只老虎,也不大可能造成如此严重的破坏。体型比老虎还要大,还要威猛,那真是无法想象了。
地上当初应该堆满了枯叶,年深日久都变成了糟泥,足有半尺多厚,脚踩上去几乎探不到实地,没有受力点,走起来就很费劲,我几次想把手里已经熄灭的火把扔掉,都被大罗制止了。
冷羽一直怀疑这里的荧光就是传说中的鬼火,一路走得很谨慎,还找了根趁手的木棍,又探又翻,也没找到尸体。
刚被大罗一顿操作,冷羽右臂差点没脱臼,路上又给自己加了这么多体力活,我们四个人中,他走得最累,好不容易到了那座楼前,把棍子一扔,几乎瘫在地上,抱怨道:“我说大罗,你直接飞到这楼上不更省事吗?”
“直接飞到楼上,可能我们永远走不出去了。”大罗抬头淡淡地说道。
“为什么?”
大罗没有回答,我突然闻到一阵清幽的香味,有点熟悉,这味道直往鼻子里钻,劲还挺大,刚吸了两口便一阵头晕目眩。在七姑的搀扶下才勉强站稳,再看冷羽,也是摇摇欲倒,大罗急忙吩咐:“快,点起火把。”
我被火把一熏,神智终于清醒过来,便问大罗:“这什么味道,感觉很熟悉。”
“建木的味道,又是一座建木楼,”大罗接着向上一指,说道,“这些荧光的来源,应该就是它。”
我和冷羽抬头一看,瞬间被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刚才黑乎乎一片,谁也没留意,现在借着火把的亮光才看清楚,这栋木楼之上,竟然蜿蜒缠绕着一只巨大爬行动物的骨架,从构造上看,像是一条巨蟒。
但是,这条巨蟒也太大了,从三层楼的高度一直缠绕到楼顶,要按直线距离,它比整栋楼还要长很多。更神奇的是,它有腿,四只巨大的爪子紧紧抓住木楼上的飞檐。冷羽惊叹道:“我类个去,这条蟒是渡劫成功了?”
“这是条龙。”七姑说道。
我们举着火把,四个人分站四角,同时撤开几步才看清全貌。那个所谓的塔尖竟是一个张嘴向天的龙头,此时只剩森森白骨,给人感觉极其狰狞恐怖,可以想见,这条龙生前该是何等的威猛霸气,昂首向天,怒目张牙,这个造型简直就是“我命由我不由天”的现实注脚。
不过,上面是洞顶,几乎全是石头,它这副表情,在向谁示威呢?难不成石头砸中了它的头,所以才咬牙发狠?
直觉告诉我,事实没这么简单。
木楼下面的大门已经残缺不全,轻轻一推直接倒在了地上。我们进去看了看,四根火把,将楼内的空间照得通明。不知道年深日久还是后天的破坏,上行的楼梯已经糟朽殆尽,要想上楼,只能从外部想办法了。
“我们就不上去了吧,”冷羽看看高度,有点打怵,“这栋楼不在任何画上,估计上面也没什么东西。”
“来都来了,不上去看看不遗憾吗?”七姑转脸笑道,“夜郎你说呢?”
七姑在火把的映照下,显得更加娇媚动人,她这一笑,我几乎不敢直视她的目光,刚刚从洞壁上飘落下来的时候,我一手举着火把,另一手揽着七姑的蜂腰,只觉触手柔软,现在还有点心猿意马。
这座楼的高度和我们下来的石洞几乎持平,大概有三十米左右。我和冷羽想的一样,这个高度连个安全绳也没有,徒手爬上去太危险了,但是七姑想一探究竟,女人面前,男人怎能示弱?我围着木楼转了一圈,有几个问题引起了我的好奇,比如:
这条龙死死地护住这座木楼,整个身躯明显是备战姿态,它在和谁对峙呢?
它张牙舞爪昂首向天,可它头顶明明只是洞顶石壁,敌人究竟在哪?
最后的战果看来并不乐观,我不敢断言它一定是落败的一方,但是敌人全身而退全无踪迹,它自己却身化白骨,血肉散为满洞的磷火,这代价确实大了点。
除非它完成了自己的使命,保全了要守护的东西,从容赴死,那另当别论。否则,不管从哪个角度看,这都是一场被碾压的败局,悲壮而惨烈。
一条龙死得如此之惨,太不可思议了,它的对手究竟是谁?它为了什么一定要拼死一搏,这些问题,大概只有上楼才有答案。我无可救药的好奇心啊,几乎马上就想到楼顶去看个究竟。
还是冷羽沉得住气,他可能身上还在疼,对这种高强度的攀爬有点露怯,便提议大家先吃点东西补充一下能量,否则这楼这么邪门,万一跳出个认知范围之外的东西,体力跟不上是很要命的。
磨刀不误砍柴工,就算再好奇,我也只好忍下来,如果真相就在楼上,倒也不急在这一会儿。
冷羽的背包里除了吃的就是喝的,他大概也明白了,跟着大罗和七姑,那些绳子手电筒之类的常规探险工具压根也用不着,还不如干脆都换成吃的,大罗就算能腾云会驾雾,他总不会凭空变出美食来,就算他会,以他那个邋遢劲,真变出来,你敢吃吗?
我们把火把竖着插进石缝里,开始翻腾冷羽的背包,各种小蛋糕,沙琪玛,蛋黄派,能快速补充能量又方便携带的食物,塞了满满一包,还有几瓶矿泉水,和三四瓶啤酒,也真难为他了,这么沉的包一直背在身上,东西都掏出来消灭掉,也算为他减负了,最后我看见食物中间还有两小瓶二锅头。
“这个时候,还有心思喝酒?”我挺惊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