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双翅展开,翼展足有数丈,羽毛硬如铁片,边缘泛着冷硬的青光,一双双兽瞳猩红如血,在云层下盘旋嘶鸣,正朝着这边疾扑而来。
更麻烦的是,焚溪剑剑柄处的剑穗,原本青光流转,此刻却已彻底黯淡下去。
方才为躲兽潮,林秋全力催动过剑穗的加速能力,那股风灵之力已然耗尽,剑穗陷入沉寂,须得重蓄风灵,短时间内不能再借那股加速之力。
林秋感受着身后越来越近的腥风,那群飞行妖兽中,竟是不断有更加强劲的个体赶了过来,气息一座比一座凶戾,振翅之间带起的劲风,已经刮得焚溪剑都开始摇晃,剑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林秋心中一阵发紧,想着:“剑穗风灵暂竭,单凭焚溪剑本身的速度,已是快要跑不掉了。”
他猛一咬牙,操控飞剑俯冲而下,直接扎进了下方一条宽阔的河道之中。
轰的一声,水浪炸开,焚溪剑贴着水面疾掠,激起长长的白浪,水珠溅在脸上,冰凉刺骨。
林秋本想借水路遁走,藏身于水中,可刚一入水,他便心中一沉。
水中也同样避不了。
水里竟也有妖兽。
一条条形似巨蟒的怪物在水中游弋,周身覆着漆黑的鳞甲,身躯粗如大缸,血盆大口一张,獠牙森然,便朝着焚溪剑咬来,水下的暗影层层叠叠,显然还有更多怪物在深处翻涌。
林秋不敢久留,引动焚溪剑猛地冲出水面,水花四溅,重新腾入半空。
可他刚一冲出水,整个人便僵住了。
只见天上,是密密麻麻的飞行妖兽,盘旋嘶鸣,遮天蔽日。
地上,是成群结队的走兽,四蹄踏地,扬起漫天尘土,獠牙外露。
树上,是无数在枝头乱跳的妖兽,发出吱吱尖啸,身形如电。
水中,是刚才那些巨蟒般的怪物,依旧翻涌不息,腥气扑鼻。
天上、地上、树上,还有水中,满满都是妖兽,所有的妖兽,都在朝着他这边聚拢,那一双双猩红的兽瞳里,尽是要将他撕碎的嗜血之意。
林秋心中一阵冰凉,想着:“四面八方都满了,这些妖兽,分明是要活活杀死我。”
他御剑悬在半空,苦思冥想起来。
只是,若要回到家族之内,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此刻这般情形,根本来不及赶回去。逃,已是逃不掉了。
单凭焚溪剑此刻的速度,没了剑穗那重蓄风灵后的加速之力,根本甩不脱这群妖兽。
林秋脑海中念头急转,忽然想到了地下。
地下的世界,虽说危机四伏,到处都是未知凶险,可地下资源稀少,能养活的活物本就不多,所以地下的生物,要比地上的少上许多。
若能遁入地下,或许能避开这铺天盖地的兽潮。
林秋心中想着:“如今之计,只有先入地下暂避,可这附近最近的地下入口在何处,我却是不知。”
他目光一闪,想起了自己还有一门特殊的手段。
借这能力,他可以询问被引来的鬼魂,让鬼魂帮他找出最近的地下洞穴入口。
林秋正要施为,可就在此时,他体内的青铜钱却是猛地一震。
一缕意念自青铜钱中传出,带着明显的劝阻之意,径直传入林秋脑海。
那意念告诉他,此举代价太大,青铜钱还需三日,方能帮他建立联系,以抵抗共情带来的反噬效果。
林秋心中一阵挣扎,想着:“青铜钱还需三日才能帮我建立联系,抵抗反噬,此刻强行用这共情询问鬼魂的手段,代价太大,一个不慎,便是神魂重创。”
可他抬头看向四周那满满的妖兽,又想到若再不用,便要死在这里,眼中便闪过一丝决然。
林秋心中想着:“我已经等不了了。现在再不使用,人就死了,哪里还顾得上之后的反噬。”
他义无反顾,直接动用了那共情形式的询问鬼魂的特殊能力。
周遭阴风大起,呜呜作响,如鬼哭狼嚎,吹得山林草木皆伏,飞沙走石。
许多鬼魂被这股共情之力吸引而来,一道道虚幻的身影在林间飘荡,有的残缺不全,有的面目狰狞,阴气翻涌,寒意刺骨。
更有数百只鬼怪到处寻找,在山林间游荡搜寻,嘶吼声此起彼伏,听得人头皮发麻。
林秋只觉脑海之中猛地一痛,像是被无数只手同时撕扯,头昏脑胀,眼前阵阵发黑,神魂都像是快要散了,身子一晃,差点从剑上栽下去。
他几乎要当场死去。
可就在彻底昏迷之前,林秋咬破舌尖,强行稳住最后一丝清醒,将从鬼魂那里问出的信息,尽数传给了身后的林晚。
那信息,正是附近最近的一处地下洞穴入口的方位。
随后,林秋将手中的焚溪剑,临时塞给了林晚,哑声说不出话,只以眼神示意她快走。
林晚连忙接过焚溪剑,指尖触及冰凉剑柄,毫不犹豫引动剑身风属性力量,紧紧抱住昏迷过去的林秋,带着他一头扎进了下方一旁的洞穴之中。
那洞穴入口极为隐蔽,洞口不大,内里却是蜿蜒曲折。
林晚带着林秋在洞中飞行,东弯弯,西绕绕,在狭窄的洞道里来回穿梭,洞壁上的碎石被剑风刮得簌簌掉落,有时几乎擦着岩壁而过,惊险万分。
如此飞了许久,两人终于成功到达了一处密室。
这密室极为安全,周围没有半点其他生物的气息,安静得只能听见两人的呼吸声,与洞外远处隐约传来的兽吼。
密室四周的岩壁十分坚硬,泛着一层冷硬的光泽,石质如铁,显然是极难被妖兽破开的所在。
而这密室,只有一个洞口。
林晚毫不犹豫,当即将那唯一的洞口给堵上了。
她先搬过洞外散落的碎岩,一块块垒在洞口,随后双手掐诀,以寒冰法术凝出层层寒冰,将那洞口封得严严实实,连一丝缝隙都没留下,寒气在冰面上凝出白霜,将整座洞口彻底封死。
堵完之后,林晚才松了口气,扶着林秋在石地上坐下,让他靠在自己身侧。
而那洞口旁,还生着几株植物。
那些植物的叶片舒展,薄如碧玉,泛着一层淡淡的萤光,正缓缓释放出清新的氧气,叫这密室之中空气流通,不用担心被憋死,叶片轻摇,散出缕缕清香。
洞外,兽潮的咆哮声依旧远远传来,可那坚硬的岩壁与堵死的洞口,将一切凶险尽数隔绝在外。
密室之中,只剩下幽幽的植物清气,与两人平稳下来的呼吸。
密室里头,林晚扶着林秋在石地上坐下,让他靠在自己身上。
她伸手探了探林秋的鼻息,觉着还有气,那颗心才稍稍放下一点。
可她一低头,看见林秋的脸,这心又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林秋那张脸,白得跟纸似的,一点血色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