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唇上还凝着咬破的血痂，干巴巴的，看着就叫人心疼。
眉头紧紧皱着，像是在梦里还在忍着什么疼。
浑身冰凉，连呼吸都弱得很，若不是鼻息还在，简直跟没了声息一样。
林晚这下可慌了神。
她伸手轻轻推了推林秋的肩膀，见他毫无反应，指尖便不受控制地抖了起来。
她没出声，只是咬着唇，眼眶一点点泛红。
嘴角微微发颤，向下压低，想忍着，却怎么也忍不住。
鼻尖猛地一酸，睫毛轻轻一颤，眼泪毫无预兆地滚了下来。
那么无声地，一颗接一颗，顺着脸颊往下掉。
泪珠砸在林秋的脸上，又滑到他脖子里。
林晚抬手去擦，可刚擦掉，新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她越擦越急，指尖都在发颤，却怎么也止不住。
她低下头，把脸轻轻贴在林秋的肩窝里。
周身的寒气微微乱了些，密室里的温度都跟着降了几分，岩壁边凝出一点薄薄的白霜。
她把林秋抱得紧了些，像是怕一松手，他就没了。
眼泪浸湿了林秋衣襟上的一小片布料，洇出深色的痕。
她哭得胸口微微起伏，肩膀一抖一抖的，但却没有发出太大的声音。
眼神空空的，没个焦点，像是连看东西的力气都没了。
脸上也没了血色，白惨惨的，只有泪痕一道一道挂在脸颊上。
呼吸变得又轻又碎，吸进去一口气，卡在喉咙里，隔了好一会儿才从鼻子里缓缓出来。
就这么哭了不知多久，林晚只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
耳朵里嗡嗡响，连呼吸都变得费力。
她想再撑着看看林秋，可眼皮重得像挂了石头，怎么也睁不开。
最后一回，她刚把脸往林秋肩上贴了贴，一口气没上来，脑袋便嗡的一下沉了下去。
她就这么趴在林秋身上，软软地昏了过去，一动也不动。
密室里头，只剩下那几株植物还在幽幽地放着萤光，散出清气。
林秋躺在那儿一动不动，林晚趴在他身上，也没了声息。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靠在一块儿，等着不知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
那就在这段时间里，一同出去，到家族之外的店铺中进行考察的林远山和林重峙正在喝茶闲谈中
谈论着年轻时的那些事。
夜深了。
主家禁地暗库浸在一片浓稠的黑暗里。
高墙四面封死，连一丝风都透不进来。
墙面上凝着一层薄薄的水汽，阴冷顺着石缝往外渗，沾在人皮肤上，凉得刺骨。
远处廊道间偶尔有火把的光晃过，把长长的影子投在墙壁上，晃得人心头发紧。
林远山从北侧密道潜了进来。
他身形压得极低，脚尖先探过地面，试过虚实才敢踩实。
鞋底擦着老旧石棱，没弄出半点多余动静。
通道里黑得吓人，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被压得又轻又浅，像是怕惊动了什么东西。
可他双脚刚一落地，入口处就传来一声极短促的机括轻响。
那是入口警戒被触发了。
紧接着，暗库各处的守卫像是同时收到了信号。
原本就密的外围巡逻脚步，骤然加快。
铁甲摩擦的声响、靴子踏地的闷响，一层一层由外向内压过来，像是在收网。
火把的光在远处晃动，把人影拉得歪歪斜斜，一步步逼近。
林远山贴着墙站定，呼吸压到最浅。
他心里清楚这趟任务的规矩。
潜入者能用秘法，把秘档隔空传送出去，这便算完成任务。
可一旦警戒触发，巡逻便会极其严格，除开正门以外入口全部落锁，单靠肉身，绝对闯不出去。
这场任务从一开始，预设就是赴死。
林远山心中想着：“我来之前，便没打算活着回去。只求把族产底档顺利送走，护住东分家底层那些无名旁支的生计。他们连名字都未必被族中记住，总得有人替他们走这一趟。我这条命填在这暗库里，也没什么。”
他没再多想，辨认了下方向，沿着幽暗的通道往中央石案摸去。
通道里黑得伸手难见五指，只在拐角处有守卫提灯路过时，才有一线昏黄的光扫过来。
林远山借着那点光往前走，脚步放得极轻，每一步都避开地面上微微凸起的纹路，像是踩在刀尖上。
就在他转过一处狭长通道的拐角，准备靠近石室核心时，迎面撞上了一道陌生的黑影。
两道身影在寸余微光里猛地打了个照面。
双方瞬间停驻。
林远山浑身肌肉一紧，立刻敛息，胸口起伏压到最小。
对面那道黑影也同样僵住，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
两道目光在黑暗里撞在一起，谁都没有先动。
空气像是凝固了，连远处守卫的脚步声都显得格外刺耳。
远处铁甲摩擦、靴子踏地的声音不断逼近，一队巡逻守卫正从东侧廊道往这边来。
脚步声越来越清晰，火把的光已经快照到拐角了，再有几息，就要照到两人藏身的这片阴影。
林远山眼底的戒备瞬间拉满。
林远山心中想着：“此地绝对不能动手。一旦打斗出声，巡逻队即刻合围，两人当场被抓，必死无疑。谁先动，谁就是把两人一起送上死路。杀是死，喊是死，乱动也是死。”
没人拔刀，没人先动。
石室陷入紧绷的对峙。
两道黑影隔着一步距离站定，彼此死死盯着对方。
林远山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一下一下撞在胸口，被他硬生生压了下去。
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痒痒的，他连擦都不敢擦。
林远山借着微弱的光，快速打量对面那人。
那道身影身姿沉稳，落脚极准，方才贴墙潜行的架势分明熟稔地形，绝非庸手。
能在这种深夜潜入暗库，还能避开层层巡逻摸到核心石室，实力、心智、隐忍，都不简单。
对方周身绷得极紧，像一头随时准备暴起或退走的夜兽，浑身都是拒人千里的防备。
林远山心中想着：“除开巡逻队需要通行的正门以外，门禁全锁，巡逻无死角，孤身一人绝对逃不出去。硬拼是死，死守是死，等待合围也是死。
这死局里唯一的破局希望，只有和眼前这陌生人合作。他熟地形，我引开守卫，两人分工，才有一线生机。单人死局，两人未必。”
长久僵持，无人敢破局。
远处那队守卫的脚步声又近了一程，火把的光已经扫到了拐角边缘，再不退，就要被照个正着。
那光影在墙壁上晃动，像一只手，一寸寸往两人藏身的黑暗里探。
林远山压下眼底所有戒备，缓缓松开贴着腰间的手，把姿态彻底放低，褪去所有攻击性。只留防守。
他刻意抬手，将原本蓄着的那股力道完全散了，用肢体先递出无害的诚意，消解对方那极致的戒备。
他压着极轻的气音开口，声音平稳，没有半点试探的狡黠，也没有博弈的套路，只有绝境里最务实的坦然。
“一起走。你取你的，我拿我的。外面巡逻我引开，里面锁具你破。各取各的卷宗，用秘法送出去。趁守卫被引开的空档，再一起找逃生机会。”
他顿了顿，把最险的差事揽到自己身上。
“引开守卫的活我来，你只管破锁取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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