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当第一缕微弱的天光穿透薄雾时,贺峥和陈蕊已经轻手轻脚地走出了山洞。
今天的海岸线显得格外安静,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也比往常沉闷了许多,仿佛被一层厚重的棉被死死捂住。贺峥带着陈蕊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退潮后的滩涂上。没过多久,贺峥就熟练地从沙坑里挖出了几只肥美的蛏子,陈蕊也学着他的样子,在礁石缝隙里捡到了几只小螃蟹和几个紧闭的蚌壳。
“这些够我们吃一天了。”贺峥直起腰,将收获的猎物放进藤筐里,正准备招呼陈蕊继续往深处走走。
就在这时,他无意间抬起头,眉头猛地皱了起来。往常这个时候,东方的海平面上早已升起金色的朝阳,可今天,天空却是一片压抑的灰蒙蒙。
他一把抓住陈蕊的手腕:‘快走!要下暴雨了!’陈蕊被他吓了一跳,抬头看看还算明亮的天空,满脸疑惑:‘可是……天还亮着呀?’‘相信我!’贺峥不由分说地拉着她就跑,‘这种闷热的天气最骗人,等看到乌云就晚了!
陈蕊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看着贺峥紧绷的侧脸,她连忙放下手里刚捡到的贝壳,紧紧跟在贺峥身后。两人迈开步子,在泥泞的滩涂上飞快地奔跑起来。脚下的淤泥像是有吸力一般,每抬起一次腿都要耗费巨大的力气。
“贺……峥,怎么……了?”陈蕊一边气喘吁吁地跟着,一边断断续续地问道,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马上要下大雨了!而且海水很快就会涨潮,我们再不回去就会被困在滩涂上!”贺峥头也不回地大声解释,脚下的步伐丝毫没有减慢。他拉着陈蕊巧妙地避开了几个正在蓄水的低洼处,溅起的泥水打湿了他们的裤脚。
“那……我们……”陈蕊疑惑地追问,既然要下雨,跑回去躲雨不就行了吗?为什么贺峥的表情这么凝重?
“回去你就知道了,我们还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做!”贺峥卖了个关子,脸上露出一丝神秘莫测的笑容,但眼神中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两人一路狂奔,终于在天色彻底暗沉下来之前冲回了山洞。洞外的风已经开始呼啸,卷起地上的沙砾,天色昏暗如夜,但豆大的雨点还没有落下。贺峥将藤筐随手扔在洞口,连口水都顾不上喝,径直冲向了山洞深处的柴火堆。
陈蕊好奇地跟了过去。只见贺峥蹲在柴火堆旁,伸手拨开了最上面几根干燥的木柴。在柴火堆的掩映下,露出了一个用宽大树叶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包。
贺峥小心翼翼地拿起那个小包,一层层剥开外面的枯叶。随着最后一片叶子被揭开,几颗沾着泥土、表皮皱巴巴的块茎露出了真容。
“这是……什么?”陈蕊蹲在一旁,歪着小脑袋,满脸疑惑地盯着那几颗奇怪的东西。她流落荒岛这么久,从未见过这种植物。
“土豆。”贺峥拿起其中一颗,上面已经冒出了几个嫩绿的小芽。他看着陈蕊惊讶的表情,来不及多做解释,怕耽误了时间,直接将那几颗珍贵的土豆种一把塞进了陈蕊的手里。
“用衣服兜住!快!”贺峥急促地命令道。
陈蕊虽然一头雾水,但身体本能地服从了指令。她赶紧提起自己衣摆的下沿,贺峥将土豆种全部倒进了她兜起的衣服里。紧接着,贺峥又顺手抓起旁边一块平时用来敲椰子壳的薄瓷片,也一起放进了她的衣服兜里。
“拿好了,别掉!”贺峥叮嘱了一句,随即转身拿起刚才包裹土豆的那块布,飞快地跑到昨晚燃烧过的篝火堆旁。他蹲下身,用布将地上干燥细腻的草木灰全部扫起来,小心翼翼地包好,打了个结。
做完这一切,他一手紧紧攥着那包草木灰,另一只手一把拉起陈蕊,朝着山洞侧面一处地势较高、不会被积水淹没的坡地冲去。
“去那边!快!”
两人跑到坡地上,贺峥立刻进入了工作状态。他接过陈蕊兜着的土豆,拿起那块薄瓷片,手起刀落,将发芽的土豆迅速切成几块。他特意将每一块都保留了一到两个饱满的芽眼,然后指着切面快速说道:“切面容易腐烂,必须用草木灰‘消毒’。”
“芽眼朝上,是为了让苗能顺利钻出地面。”贺峥一边将土豆块整齐地摆放在沟底,一边低声讲解。他小心翼翼地覆上一层薄土,又用手轻轻拍实,“覆土不能太厚,否则苗顶不出来;也不能太薄,否则会被大雨冲走。”
陈蕊在一旁看得目不转睛,她学着贺峥的样子,用双手捧起泥土,轻轻盖在剩下的土豆块上。两人的动作行云流水,配合得天衣无缝。
当最后一捧泥土被拍实,贺峥直起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抬起头,望向灰暗的天空。
就在这时,“啪”的一声轻响,一滴冰凉的雨水不偏不倚地落在了他的额头上。紧接着,淅淅沥沥的雨声连成了一片,一场透雨终于如期而至。
泥土被雨水浸润的瞬间,贺峥脑海光幕轻微闪烁。
【检测宿主完成首次作物种植,微奖励发放:基础驱虫草药图谱×1,可识别岛上驱蛇、驱毒虫的野生植物。】
一道简易图谱存入记忆,刚好对应方才袭击陈蕊的海蛇,算是及时的保命收获。
贺峥和陈蕊同时愣了一下,随即两人对视了一眼,看着对方沾满泥土的脸庞,不约而同地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他们赢了。在这场与时间的赛跑中,他们不仅保住了珍贵的种子,更在这片绝望的土地上,亲手埋下了一颗关于未来的希望。雨水滋润着刚刚翻新的泥土,也仿佛滋润着两人干涸已久的心田。
“走,回洞里躲雨去!”贺峥拉起陈蕊的手,两人在渐渐变大的雨声中,向着温暖的山洞跑去。躲进山洞后,透过洞口雨幕,贺峥清晰看见雾里有巨大黑影在树林间缓慢移动,轮廓不像普通野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