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像一块厚重的墨色绸缎,静静裹住了偌大的璟瑞庄园。主楼内的灯光渐渐熄灭,只剩下走廊壁灯散发着微弱暖光。
沈婉雪躺在床上,耳朵贴在门板上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隔壁房间,苏瑾念轻轻敲了三下墙壁,这是她们一早约定好的暗号。
“行动。”沈婉雪低声默念,眼底闪过一丝兴奋。
白天顾北辰交代的话还回荡在耳边。顾北辰临时要去公司处理紧急事务,临走前特意把苏惊曜叫到书房,郑重托付。庄园里两个小捣蛋,一切纪律交由苏惊曜看管,但凡闯祸,不必留情,打手心或是罚臀都可以。苏惊曜当时淡淡颔首,清冷的目光扫过沈婉雪和苏瑾念,警告她们安分守己,夜里不准私自外出。
沈婉雪表面乖乖点头应下,心里半点没放在心上。
苏瑾念蹑手蹑脚推开房门,手里揣着两罐冰啤酒,猫着腰溜到沈婉雪门口。两人对视一眼,都憋着笑,踮着脚尖沿着走廊往侧门走。庄园安保虽严,但她们白天就踩好了点,侧门的小门没有上锁,轻易就能溜出去。
“婉雪婉雪,紧张不?”苏瑾念压低声音,嘴角止不住上扬,“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偷偷半夜跑出来喝酒。”
沈婉雪扬了扬下巴,故作镇定:“怕什么,苏惊曜说不定早就休息了,顾北辰又不在庄园,没人会发现。咱们就坐在路边吹吹风,喝一会儿就回去,神不知鬼不觉。”
两人溜到庄园外僻静的林荫路边,靠着路灯坐下,拉开易拉罐拉环,“呲啦”一声,泡沫微微溢出。冰凉的啤酒入口,带着淡淡的苦味。她们小声说笑,吐槽学校枯燥的课业,说起班里发生的趣事,还调侃沈婉雪和苏惊曜小时候定下的娃娃亲。
“说真的,没想到我哥和你还有娃娃亲,以后你要是嫁给我哥,那咱们就是一家人啦!”苏瑾念笑着撞了撞沈婉雪的肩膀。
沈婉雪脸颊微微发烫,嘴硬反驳:“谁要嫁给他,他那么严厉,天天管着我,想想都头疼。”
她们只顾着玩乐,完全没留意不远处停着一辆黑色轿车。苏惊曜结束社团事务回来,远远就看见路灯下两个熟悉的身影。
他脚步顿住,墨色眼眸瞬间沉了下来。
苏惊曜缓步走上前,路灯将他的影子拉长,清冷的声音骤然落下:“看来白天我说的话,你们完全没听进去。”
两个女孩浑身一僵,手里的啤酒罐差点脱手。
沈婉雪缓缓回头,对上苏惊曜冷沉沉的目光,心里咯噔一下,方才的兴致瞬间消散大半。苏瑾念下意识把啤酒藏到身后,讪讪地扯出一个笑容:“哥,你、你怎么回来了,我们就是出来吹吹风,没做坏事。”
“手里拿的是什么?”苏惊曜目光落在她藏在身后的手上,语气没有起伏,“私自夜闯外出,偷喝酒水,两条错,一并算。”
沈婉雪还想辩解两句,嘴快开口:“我们就出来一小会儿,马上就回去,不至于……”
“顾北辰临走前交代过,不必姑息。”苏惊曜打断她,“跟我回庄园。”
一路回去,车内安安静静,没有人再说话。沈婉雪偷偷瞥了一眼身侧的苏瑾念,闺蜜也是一脸忐忑,先前的嚣张荡然无存。
回到庄园客厅,明亮的吊灯打开。苏惊曜让她们并排站在沙发前,先拿出手机,简单给顾北辰发了一条消息,告知两人深夜偷跑外出饮酒,准备按约定责罚。很快顾北辰回复,只简短一句:按规矩处置。
看到回复,沈婉雪心里凉了半截。
苏惊曜抬眼看向两个垂着头的小姑娘,声音沉稳严肃:“顾北辰和你父母早就说好,犯错就要受罚。你们明知禁令,半夜偷偷溜出去喝酒,明知故犯。”
他先看向苏瑾念,她是自己的亲妹妹,依旧不会偏袒。“瑾念,罚手心十下。”
随后目光转向沈婉雪,目光更深几分:“沈婉雪,你是带头的,罚臀,十五下。”
沈婉雪猛地抬头,杏眼里满是慌乱:“苏惊曜,能不能换一个,手心行不行?”
“规矩不能随意更改。”苏惊曜不为所动,“既然敢犯,就要承担后果。”
苏瑾念看着沈婉雪,小声叹气,乖乖伸出双手,接受手心的责罚。清脆的声响在安静客厅响起,每一下都实打实,苏瑾念咬着唇,眼眶很快泛红。
轮到沈婉雪时,她紧张得指尖都在发抖,心里懊悔不已。一时贪玩偷偷跑出来,没想到这么快就被抓,顾北辰不在,苏惊曜管教起来,果然一点情面都不留。
责罚结束之后,苏惊曜让两人靠墙罚站半小时反省。
沈婉雪又疼又委屈,低着头,心里暗暗发誓,再也不半夜偷偷溜出去胡闹。可她骨子里的调皮,并没有彻底安分,只是暂时收敛。
苏惊曜看着垂头丧气的两人,淡淡叮嘱:“今晚的事情记着。再有下次,惩罚加倍。回去休息,明天照常早起上学。”
等苏惊曜转身离开,苏瑾念揉着发红的手心,凑到沈婉雪身边,小声嘀咕:“完了,这下被抓包,以后咱们想偷偷出门,更难了。”
沈婉雪轻轻吸一口气,闷闷点头,心里既怕苏惊曜的严厉,又莫名想起小时候长辈那句,长大要把她娶回家的话,心绪乱糟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