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四层傀阵，千钧破合像

八十八角真阳楼第四层，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石质演武场。

穹顶高悬一轮永不沉落的伪巨阳，金辉倾泻，铺满整片大地。地面由整块玄金岩浇筑而成，刻满连绵不绝的力道符文，符文顺着地面脉络蔓延，连接着场中一座座傀儡基座。远远望去，密密麻麻的金色傀儡静立各处，数量足有数百尊，高矮不一，气息参差。

有丈许高的普通六转力道傀儡，也有三丈之巨、身躯厚重的七转傀儡。所有傀儡双目闭合，静静蛰伏，如同沉睡的金色巨人。一旦闯入阵中，便会齐齐苏醒，按大阵章法协同进攻。更可怖的是，这套巨阳傀儡大阵拥有合像之能，数十尊傀儡可以彼此拼接、熔合，凝聚一尊巨型合一傀儡，力量叠加，战力暴涨。

“好大的阵仗。”黑楼兰踏过门槛，目光扫过整片演武场，呼吸微微收敛，大力真武体的金光在皮下隐隐流转，“巨阳仙尊留下的傀儡大阵，能聚能分。若是任由它们合体，将会极为棘手。”

方立站在她身侧，心神沉入虫道洞天。观虚灵虫成群飞出，化作点点微光，四散游走，探查整座大阵的脉络。无数信息顺着灵虫反馈回来，在他识海之中构建出完整阵图。

“大阵的根基分布在演武场四角，四座力道枢纽，便是傀儡合像的源头。”方立低声讲解，“傀儡单体尚可逐个击破，一旦枢纽联动，傀儡彼此融合，诞生合一巨傀，便是七转巅峰战力。我们要分两步走，你正面牵制苏醒的傀儡，我调度虫群，优先破坏四座枢纽，断绝它们合体的根基。”

“正合我意！”黑楼兰朗声一笑，北原儿女悍勇之气迸发，“这些死物傀儡，正好用来试一试我真武体的拳劲！你安心破阵，正面交给我！”

话音未落，二人踏入大阵核心范围。

嗡——

整片演武场的符文骤然亮起，漫天金光翻涌。数百尊傀儡同时睁开双眼，金色瞳孔迸射出冰冷的光芒。沉重的脚步声此起彼伏，一尊尊金色傀儡迈步，朝着二人合围而来。

最先冲上来的是十余尊丈高六转傀儡，双拳裹挟厚重力道，拳风呼啸，金光滚滚，从四面八方围杀而至。

黑楼兰不退反进，身形骤然前冲，古铜色金光覆满全身，大力真武体全力催动。她不做任何花哨闪避，双拳齐出，直面迎面而来的傀儡。

轰隆！轰隆！轰隆！

拳与傀儡金躯狠狠碰撞，巨大的轰鸣在四层大殿回荡。一尊傀儡胸口符文崩裂，金躯凹陷，轰然向后倾倒。黑楼兰脚步不停，辗转腾挪，双拳不断轰击，每一击都能震碎一尊傀儡的力道核心。

“来得好！”黑楼兰越战越勇，拳劲一浪高过一浪，在傀儡群中杀出一片空地。

但傀儡源源不断，前一批倒下，后方更多傀儡接续冲锋。数十尊傀儡分成数股，迂回包抄，企图分割二人，阻拦方立前往阵眼枢纽。

方立心念一动，虫道洞天门户大开。

无穷无尽的四转、五转灵虫灵枢自洞天内倾泻而出，铺天盖地，如同黑色浪潮席卷而出。

裂风灵虫率先升空，狂风席卷演武场，狂风切割傀儡关节缝隙，搅乱傀儡的行动节奏。

尖牙刺灵枢虚空凝出万千漆黑锐刺，精准瞄准傀儡关节、符文节点，不断穿刺轰击。傀儡的力道符文一旦破损，力量便会大幅衰减。

毒纹蛛吐出墨绿色蛛丝，层层缠绕傀儡四肢，蛛丝不蚀金铁，却能附着在符文之上，缓慢阻滞力道流转，让傀儡动作变得迟滞。

幻狐灵虫铺开多重幻境，在傀儡视野之中制造大量虚假目标，让不少傀儡误击同伴，自相缠斗。

磐甲灵枢覆在方立体表，暗褐色灵甲稳稳护住全身，愈茧灵虫悬浮身侧，随时准备修补肉身损伤。

“先破坏东北角第一座枢纽！”方立一声低喝，调动大批虫群，向着东北角基座冲去。

守在枢纽附近的三尊七转巨型傀儡察觉到异动，立刻调转方向，大步拦截。三丈高的金色巨傀，双拳如山，狠狠砸向虫群。

砰！大片灵虫被巨傀拳劲震碎，金色冲击波横扫四方。

但虫道洞天之内灵虫无穷，一批覆灭，下一批立刻补位。火狐灵虫吐出赤红灵火，灼烧枢纽基座上的力道符文；土纹守虫钻入岩石缝隙，啃噬符文根基。

三尊七转傀儡双拳不停，反复轰杀虫群，可灵虫如同潮水，杀之不尽，源源不断从方立袖中涌出。

“黑楼兰，帮我牵制这三尊巨傀！”

“收到！”黑楼兰一拳砸飞身前六转傀儡，纵身一跃，径直冲向三尊七转巨傀。

她凌空腾起，双拳汇聚全身真武之力，自上而下重重砸落。

轰隆！

一拳击中其中一尊巨傀肩头，巨大力道让巨傀身躯猛地一沉，肩头符文大片碎裂。巨傀怒吼，挥拳反击，黑楼兰辗转游走，以强悍肉身硬抗轰击，不断寻找巨傀关节弱点，拳劲连绵不绝，死死缠住三尊七转傀儡，不让它们回去守护枢纽。

方立抓住空档，虫群全力猛攻东北角枢纽。尖牙刺汇聚一点，反复穿刺基座核心符文，火狐灵火持续灼烧。

咔嚓！

枢纽之上的金色符文大片崩解，光芒骤然黯淡。

第一座枢纽，破！

大阵整体金光微微衰减，远处正在聚拢的十余尊傀儡动作一滞，合体的势头被强行打断，没能融合成合一巨傀。

“成功了！还有三座枢纽！”方立目光扫过其余三处基座，立刻调度虫群，转向西南方向第二座枢纽。

大阵仿佛感知到危机，剩余傀儡纷纷调整战术。数十尊傀儡不再分散进攻，快速向西南基座汇聚，打算死守第二处枢纽。

“想拦我？”方立调度幻狐灵虫，制造漫天幻象，迷惑傀儡集群。毒蛛织就巨大蛛网，横亘在傀儡行进路线上，迟滞它们的脚步。裂风卷起狂风，分割傀儡阵型，把庞大傀儡群拆成一小股一小股，逐个牵制。

黑楼兰独自硬扛三尊七转巨傀，身上兽甲已经出现数道裂痕，肩头被巨傀一拳击中，隐隐渗出血迹。但她眼神依旧炽热，丝毫没有退缩。大力真武体自愈之力缓缓运转，抵消伤势。

“墨客道友，动作快！这几个大家伙，力气实在霸道！”黑楼兰高声呼喊，双拳再出，狠狠砸在一尊巨傀面门，金色碎屑漫天飞溅。

方立加快节奏，虫群轮番猛攻第二座枢纽。守在此处的傀儡被幻象分割，顾此失彼。尖牙刺持续轰击符文，土纹守虫钻入基座内部破坏根基。

不多时，又是一声轰鸣。

西南第二枢纽，崩碎！

大阵光芒再度减弱，傀儡之间的联动愈发滞涩，想要合体变得更加艰难。

大阵的巨阳意志似乎被彻底激怒。剩余所有存活傀儡，不再分兵阻拦，全部向着东南第三座枢纽汇聚，不惜一切代价死守。足足近百尊傀儡，层层叠叠围在基座四周，准备拼死阻拦。

“看来这一处，是硬骨头。”方立目光凝重。

近百尊傀儡联手，力道叠加，就算是黑楼兰，也很难正面硬闯。

方立改变战术。观虚灵虫穿透傀儡阵型，扫描所有傀儡符文流转的节奏，寻找共振弱点。随后，大批裂风灵虫协同尖牙刺，定点轰击傀儡之间连接的力道纽带，切断傀儡彼此的力量传递。

幻狐制造多层虚实交织的幻境，引诱大半傀儡脱离守护位置，四处追击虚假目标。

“黑楼兰，随我突袭！”

黑楼兰抓住机会，全力爆发真武体，古铜金光冲天而起，冲破傀儡外围防线，直扑基座。方立紧随其后，万枢合契灵枢催动，律道锁链凌空伸展，捆锁基座外层防御符文。

虫群蜂拥而上，火狐烈焰灼烧，土纹守虫向内掘进。

轰隆！

第三座枢纽，轰然破碎！

四座枢纽仅剩最后一座，位于演武场正北。

残存的傀儡只剩下四十余尊，尽数聚拢在正北基座周围，孤注一掷。大阵残存力量全部灌注于此，四十余尊傀儡身躯开始彼此贴近，金光交融。

“不好！它们要强行合体！只剩最后一座枢纽，它们不惜代价，强行凝聚合一巨傀！”方立眉头一皱。

四十余尊傀儡身躯互相拼接、熔合，骨骼、金躯、符文彼此缠绕融合。金光大盛，地面剧烈震颤。一尊十余丈高的巨型合一傀儡缓缓成型，身躯如山，双臂如同巨柱，周身流转狂暴的叠加力道，七转巅峰的威压席卷整个演武场。

合一巨傀双目金光暴涨，仰天发出无声的咆哮，一步踏出，整个玄金岩地面裂开蛛网般的裂痕。

“好大的家伙！”黑楼兰双目放光，战意升腾，“墨客道友，你伺机摧毁最后一座枢纽，这头巨傀交给我来缠住！”

“小心，它的力道乃是数十傀儡叠加，不可硬接全力一击！”方立叮嘱一声，虫群分出大半，向着正北基座飞速冲去。

合一巨傀巨臂一挥，如山巨拳裹挟滚滚金光，直砸黑楼兰。

黑楼兰不闪不避，全力催动大力真武体，双拳迎上。

轰隆————！

惊天巨响席卷整座四层大殿，金色冲击波向四周横扫，远处的傀儡残躯直接被冲击波震碎。黑楼兰双脚在地面犁出两道长长的沟壑，气血翻涌，喉头一甜，硬生生扛下这一击。

“好强！”黑楼兰低喝一声，身形游走，不断攻击巨傀关节拼接处。合一巨傀虽是力量强悍，但融合之后，拼接节点便是弱点。

巨傀双臂轮番挥砸，拳劲铺天盖地，每一击落下，都能砸出巨大深坑。黑楼兰凭借强悍肉身与丰富搏杀经验，在巨拳之间辗转腾挪，不断击打拼接缝隙，不断消耗巨傀本源。

与此同时，方立率领虫群猛攻最后一座枢纽。少数残存傀儡死守基座，拼命阻拦虫群。尖牙刺、毒蛛、火狐轮番进攻，幻狐幻象迷惑守卫傀儡。

合一巨傀察觉到枢纽危急，分出一条巨臂，隔着很远，隔空打出一道金色力道冲击波，袭向方立，想要打断破阵。

“磐甲！”

厚重灵甲瞬间成型，冲击波狠狠撞在灵甲之上，方立被震得向后退了数步。愈茧灵虫立刻吐出蚕丝，快速修复灵甲裂痕。

“裂风！”狂风呼啸，撕裂后续袭来的力道余波。方立稳住身形，继续调度虫群猛攻枢纽。

黑楼兰见状，咬紧牙关，不顾一切猛攻合一巨傀的脖颈拼接节点。

砰！

巨傀脖颈处大片符文崩裂，动作出现一瞬的迟滞。

就是这刹那空档！

方立抓住机会，万枢合契全力催动，律道锁链死死锁住枢纽核心，无数尖牙刺汇聚一点，全力轰击基座核心符文。

咔嚓——轰隆！

最后一座枢纽彻底崩毁！

大阵根基断绝！

合一巨傀身上交融的金光瞬间溃散，四十余尊傀儡之间的融合之力消失。巨大身躯开始崩解，一块块拼接的金躯不断脱落，轰然倾倒。

轰！

十余丈高的合一巨傀重重砸落在玄金岩演武场上，尘土与金色碎屑漫天飞扬，残存傀儡失去力道供给，双目光芒熄灭，尽数僵立不动，彻底失去活性。

漫天虫群陆续收回，化作流光，退回虫道洞天。负伤的灵虫送入洞天内温养区域休养。

黑楼兰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收拳而立，身上兽甲破损多处，手臂有青紫淤伤，嘴角挂着一丝血迹，但眼神依旧明亮爽朗。她转头看向方立，大笑出声：“痛快！这一场大战打得酣畅淋漓！若非你的虫道灵枢不断拆解大阵，我单凭一身力道，很难阻拦这尊合一巨傀。”

方立微微颔首，目光望向演武场尽头。那里，一道鎏金拱门静静矗立，便是通往第五层的入口。拱门之内，一股更加厚重古老的巨阳气息缓缓流淌。

“四层傀儡大阵已破。第五层，便是巨阳仙尊遗留运道传承的核心前置关卡。”方立轻声道，“越往上，汇聚的强者越多。北原其余黄金家族，还有域外赶来的古道主，多半已经抵达五层。”

黑楼兰脸上笑意缓缓收敛，眼底再次浮现出之前幻境之中的疑惑。方才激战无暇思索，此刻危机暂时平息，那个萦绕心头的疑问再度浮起。

“墨客道友，等闯完真阳楼，关于幻境之中所见之事，我一定要问个明白。”黑楼兰认真看向方立，“我能感觉到，你绝非一名普通的灵材商贩。你的本事，你的梦道手段，还有那些关于我的画面，绝不简单。”

方立沉默片刻，淡淡开口：“机缘之中，自有前尘。待到离开这座巨楼，我会给你一个交代。眼下，先闯第五层。”

二人并肩，穿过遍地金色傀儡残躯，向着鎏金拱门稳步前行。

拱门之后，第五层的空间开阔无比，金色云气翻滚。不少北原修士、域外强者已经在此汇聚，彼此互相戒备。耶律家残余的高手，呼延家的长老，还有数名气息深沉的域外古道主，目光齐齐投向拱门方向，注意到了走入五层的方立与黑楼兰。

一场各方势力混战，已然在五层等候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