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薄雾缠绕着璟瑞庄园成片的香樟,淡淡的天光穿过落地窗,在大理石地面投下斑驳树影。昨夜的责罚留下的钝感还萦绕在身上,沈婉雪睡得断断续续,时不时翻身,直到天边彻底亮起来,才算勉强睡熟片刻。
床头七点整的闹钟准时响起,尖锐的铃声猛地拽回她的意识。沈婉雪一瞬间清醒,再也不敢赖床。顾北辰定下的第一条规矩便是严守作息,昨日迟到报到被警告,昨夜又闯下大祸,她心里清楚,若是再违背,惩罚只会更重。
她匆匆下床,快速洗漱,换上蓝白相间的校服,刚推开房门,隔壁苏瑾念也正好走出来。苏瑾念轻轻搓着掌心,昨晚挨过手心的地方依旧发烫,小脸蔫蔫的。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见一丝心有余悸。
“疼死我了,我哥下手一点不留情面。”苏瑾念压低声音,小声吐槽,“不过就是半夜出去坐一会儿,至于罚这么重吗。”
沈婉雪轻轻抿唇,臀间的酸痛提醒着她昨晚的莽撞。这事本是她先提议,可心底还是忍不住小声抱怨苏惊曜太过刻板严厉。一想起儿时长辈随口定下的娃娃亲,每次面对苏惊曜清冷的目光,她总觉得浑身不自在。
两人沿着旋转楼梯缓步下楼,餐厅里已经飘着面包与热牛奶的香气。苏惊曜早已坐在餐桌边,一身平整校服衬衫,纽扣扣得一丝不苟,脊背挺直。晨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清冷气场。
听见脚步声,他抬眼看向她们,漆黑眼眸平静无波:“昨晚的教训记牢。安静吃早餐,准时到校,再犯,惩罚加倍。”
两个女孩瞬间收住闲谈,乖乖拉开椅子坐下,安安静静地拿起餐具,不敢打闹。往日里叽叽喳喳的两人,此刻难得安分。
庭院里传来汽车引擎声,顾北辰回来了。他昨夜在公司处理紧急项目,熬到凌晨才结束工作。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眉宇间带着一丝疲惫,可周身沉稳强大的气场丝毫未减。他既是沈婉雪网上拜师的师傅,又是世交哥哥,受沈家父母所托全权管教她。
顾北辰走进餐厅,目光落在沈婉雪身上,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敷衍的严肃:“一夜反省,可想清楚错在哪里?”
沈婉雪垂着脑袋,乖乖回答:“清楚了顾哥哥,不该半夜私自溜出庄园,偷偷喝酒。”
苏惊曜简单把昨夜事情复述一遍,不偏不倚,既没有刻意夸大,也没有为自家妹妹求情。
顾北辰微微颔首,视线扫过她们两人,郑重开口:“你父母把婉雪托付给我,瑾念父母也知晓由惊曜照看你们。我不在庄园的时候,苏惊曜的管束等同于我的命令,打手心、罚臀都是事先说好的责罚方式,没有情面可讲。管束不是为了为难你们,是怕你们年少任性,闯出无法挽回的祸事。”
两人连忙点头,装出一副彻底悔改的乖巧模样。顾北辰看着她们低眉顺眼的样子,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的浅笑。他看着沈婉雪长大,最清楚这丫头的性子——认错快,忘得更快,表面服软,骨子里的调皮半点没改。
吃完早餐,几人一同乘车前往学校。车厢内安安静静,后排的沈婉雪和苏瑾念一直绷着神经,不敢多说一句话。直到车子停在私立高中大门口,看着顾北辰和苏惊曜驱车离开,紧绷的神经才一下子放松下来。
踏入教学楼,回到高二一班教室,熟悉的环境瞬间唤醒两人贪玩的本性。她们是同桌,也是班里公认的两大捣蛋鬼。刚放下书包,苏瑾念立刻凑到沈婉雪耳边,眼睛闪闪发亮。
“婉雪,放学咱们去小卖部!庄园零食管得严,辣条、水果糖全都不让吃,咱们偷偷买一点藏书包里。”
沈婉雪眼底闪过狡黠,瞬间把昨夜受罚的委屈抛到脑后:“好主意,咱们动作轻点,千万别被苏惊曜撞见。他高三教室就在楼上,说不定下课会过来巡查。”
两人脑袋挨在一起,小声规划放学后的计划,商量着怎么把零食藏好,回庄园悄悄偷吃。沈婉雪坐回座位,看似端正坐好,指尖在桌肚里转着笔,心里已经开始琢磨上课怎么偷偷传纸条。
上课铃响起,班主任拿着教案走进教室。沈婉雪收敛神色,摆出认真听课的样子,可思绪早就飘到了放学后的小卖部。
高三教学楼的窗边,苏惊曜正整理习题册,无意间低头,刚好看见高二教室窗边两个凑在一起偷笑的身影。少年无奈地轻轻蹙眉。
一次责罚,只能短暂压制她们。想要管住这两个一刻也闲不住的小丫头,往后还有的费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