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蒙蒙亮的时候，两人到了黑风谷外围。
黑风谷名副其实。整条山谷呈东西走向，两侧崖壁陡峭如削，谷底常年刮着一股阴冷潮湿的怪风，风中带着淡淡的硫磺味和灵气混杂的腥涩。谷中植被稀疏，裸露的岩石泛着灰黑色，连苔藓都长得歪歪扭扭。
林辰和王胖子趴在一处山脊上，俯瞰谷底。
矿洞入口在谷底北侧崖壁上，洞口高约两丈，周围用粗大的原木搭了简易棚架，棚架下挂着两盏灵灯，火光在风中摇摇晃晃。洞口前有一片平整的空地，停着几辆矿车和堆放的矿石。
四个守卫分两组，一组守在洞口两侧，另一组沿着洞口前的空地来回巡逻。
林辰开启弱点透视，远远扫了一遍。
两名站桩守卫，聚气二重。两名巡逻守卫，一个聚气三重，一个聚气四重。巡逻路线固定，每隔约莫一炷香时间，两组人会有一瞬间的交错换位，正好背对洞口侧面。
“巡逻间隔大概一炷香，换位时有一个空档，够我们摸到洞口侧面。”林辰压低声音对王胖子说。
王胖子瞪大眼睛：“这你都能看出来？”
林辰没有解释，继续观察。
隐患预警没有发出强烈警示，说明此刻没有致命危险，但那种若有若无的危机感始终悬在心头。他额外留意了矿洞两侧的崖壁，果然在洞口上方约莫三丈处发现了两个暗哨。修为都在聚气三重，藏得很隐蔽，身上披着与岩石同色的伪装。
如果不开启弱点透视，很难发现。
“洞口上方还有两个暗哨。”林辰指了指崖壁，“赵家比我们想的谨慎。”
王胖子脸色发白，咽了口唾沫。
“那怎么办？”
“等换岗。”
林辰带着王胖子从山脊侧面绕下去，贴着崖壁摸到矿洞侧方。这里是巡逻路线的死角，崖壁上有天然凹陷，足够藏两个人。
两人缩在凹陷中，静静等待。
约莫过了一炷香，巡逻的两人走到空地另一端，两名站桩守卫也侧身说了句话的工夫。就在这一瞬间，洞口正面的防守出现了一个极短的空档。
林辰动了。
踏风步催动，身形如一片落叶贴着崖壁横移，无声无息滑到洞口侧面。王胖子紧随其后，虽然身法不如林辰，但身形圆滚反而在崖壁凹陷中格外灵活，竟也没发出声响。
洞口侧面有一条废弃的矿道入口，已经被碎石半掩着，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王胖子从储物袋里摸出矿洞地图对了对，朝林辰点头。
就是这里。
两人钻进废弃矿道。洞口狭窄，只能容一人侧身通过。进去之后，通道骤然宽敞起来，但光线也彻底消失了。林辰取出一颗低阶灵石灌入灵气，灵石发出微弱的光芒，勉强照亮脚下。
矿道一路向下，空气越来越潮湿，硫磺味越来越浓。两侧石壁上留着无数凿痕，地面上散落着碎裂的矿渣和生锈的工具。
走了约莫一炷香，前方出现了一道木栅栏，栅栏后是一条更宽的主矿道。主矿道两侧每隔几步就插着一根火把，把通道照得昏黄。
林辰灭掉灵石光芒，带着王胖子贴着栅栏后方的阴影往里走。
主矿道越走越宽，前方传来叮叮当当的凿击声和低沉的咳嗽声。
两人拐过一个弯道，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地下矿洞出现在面前。洞顶高约十余丈，顶部嵌着几颗发光的矿石，散出幽绿色的光芒。洞壁上密密麻麻凿出了几十条分支矿道，每条矿道口都堆着矿石和工具。
而矿洞中央的空地上，蹲着几十个衣衫褴褛的人。
他们瘦得皮包骨头，脸上身上满是矿灰和伤痕，眼神麻木空洞。有人用铁锤砸矿石，有人背着竹篓运送碎石，有人蜷在角落咳嗽，咳出的痰里带着黑血。
王胖子凑到林辰耳边，声音压得几乎听不见。
“这些都是赵家从外面抓来的流民，宗门根本不知道。”
林辰脸色沉了下来。
这些流民数量至少有五六十人，没有修为，瘦弱不堪，在矿洞里像牲畜一样被驱使。赵家不仅贪墨灵石，还草菅人命。这些人在这里活不过几年，死了就往矿洞里一扔，没人知道。
他攥了攥拳头，但忍住了。现在不是动手的时候，矿洞里巡逻的守卫不少，一旦暴露，他和王胖子都走不掉。
“走。”
林辰带着王胖子绕过矿洞边缘，沿着一条僻静的分支矿道继续往深处走。
越往里走，灵气浓度越高。空气中的硫磺味渐渐变淡，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清冽的灵气，像是从深处渗出来的。
又走了约莫一炷香，前方出现了一道淡蓝色的光幕。
光幕约一人高，静静矗立在矿道尽头，表面流转着水波一样的光纹，看不清里面是什么。光幕前的空地上，没有守卫。
林辰心中一紧。
没有守卫？
他立刻开启隐患预警。警示在脑海中跳动了两下，方向来自光幕两侧的暗处。两名聚气四重的守卫藏在光幕侧方的石壁凹陷里，呼吸均匀，灵气内敛，不仔细感知根本发现不了。
如果贸然冲过去激活光幕，这两人立刻就会暴起。
林辰停下脚步，示意王胖子退后。
他盯着光幕看了几息，忽然注意到光幕前的地面上有一层极薄的灵气膜，肉眼几乎看不见。那层灵气膜铺在入口前约五步的位置，如果有人踩上去，就会触发警报。
“赵家倒是舍得下本。”林辰低声说了一句。
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开启弱点透视，将光幕两侧的暗哨位置、灵气运转规律、巡逻盲区全部收入眼中。然后从系统空间中取出一张隐匿符，贴在身上。
“你在这里等我。”
王胖子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林辰深吸一口气，踏风步催动到极致，身形化作一道淡淡的影子，贴着矿道侧壁无声前行。隐匿符遮蔽了他的气息和身形，在昏暗的矿道中几乎不可见。
他精准地绕过了那层灵气膜，在两名暗哨的视线盲区中穿行，最终站在光幕前。
光幕散发出淡淡的蓝光，映在他脸上。
林辰从怀中取出一颗低阶灵石，按照系统坐标中给出的方式，将灵气灌入灵石，灵石表面浮现出一道极细的灵纹。他将灵纹对准光幕中心，轻轻按上去。
光幕无声裂开一道口子，刚好容一人通过。
林辰侧身闪入。
光幕在他身后合拢，无声无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