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阳光炙烤着整座私立高中,教学楼的走廊敞亮通透,微风穿窗而过,吹散了课堂上沉闷的气息。
经历了清晨璟瑞庄园的严肃训话,沈婉雪本该收敛心性、安分度日。顾北辰临行前再三强调,她屡教贪玩、自制力差,往后所有过错,只要他本人在庄园,一律由他亲自管教、亲自责罚,绝不假手他人。只有他外出出差、处理集团事务无暇顾及之时,才会将代管权交给苏惊曜。
这条规矩清清楚楚,沈婉雪当时听得认认真真,低头乖巧认错,心里也确实安稳了片刻。
可她生性跳脱顽劣,骨子里的调皮根本不是几句训话、一次责罚就能彻底压住的。
下午第二节是自习课,老师不在教室,只留班干部维持纪律。班里气氛瞬间松懈下来,小声说话、低头刷题、趴着休息的同学比比皆是,没人紧绷着神经。
沈婉雪坐姿端正,看似低头看着练习册,目光却根本没有落在题目上。
她脑子里反复回想早上偷偷藏进书包的辣条,舌尖仿佛还萦绕着辛辣鲜香的味道。庄园禁令极严,顾北辰不许她们吃重油重盐的零食,怕影响作息和身体,苏惊曜更是刻板守规矩,但凡看见一次必然制止。
越是被禁止,她就越是心痒。
身旁的苏瑾念用胳膊轻轻碰了碰她,压低声音:“婉雪,没人看,要不要再吃一口?就一口,绝对不会被发现。”
两个小捣蛋不愧是最佳同桌,心思完全想到了一处。
沈婉雪犹豫了两秒,昨夜被罚的痛感还隐约残留在记忆里,顾北辰严肃沉稳的嗓音也在脑海里闪过。可片刻的安分,终究抵不过年少贪玩嘴馋的性子。
“就一点点,速战速决。”她咬了咬唇,点头应下。
两人默契地低下头,用书立和厚厚的练习册挡住桌面,形成一个完美的遮挡死角。沈婉雪悄悄从书包夹层摸出剩下的辣条,小心翼翼拆开,两人分头快速偷吃,动作轻得不能再轻。
教室里细碎的说话声刚好掩盖住她们细微的动静,她们自以为隐蔽得天衣无缝,谁也不会察觉。
可她们忘了,楼上高三的自习课同样宽松,苏惊曜习惯性会在课间下楼巡查两遍,防止低年级出现违纪打闹的情况。
他步伐轻缓地走过走廊,目光随意扫过窗内,一眼就锁定了后排鬼鬼祟祟的两人。
少年眉心微微一蹙。
昨天深夜偷溜外出饮酒,今早郑重认错、承诺安分,不过半天时间,就再度顶风作案,课堂偷吃违禁零食,公然无视规矩。
苏惊曜没有立刻进门呵斥,只是静静站在窗边看了几秒。
他清楚顾北辰定下的铁规:沈婉雪的责罚权优先归顾北辰所有。
只要顾北辰人在璟瑞庄园、没有紧急公务,哪怕当场抓包犯错,也需要留到晚上由顾北辰亲自处置,他只负责看管和记录过错。只有顾北辰外出忙碌时,他才能代为惩戒。
苏惊曜抬手看了眼时间,知晓顾北辰今天傍晚准时回庄,并无出差和会议。
于是他只是推门走进教室,目光落在两人身上,声音清冷低沉:“自习违纪,偷吃零食,记下了。放学回庄园,等候顾北辰处置。”
一句话落下,沈婉雪和苏瑾念浑身一僵。
嘴里的零食瞬间索然无味,两人手忙脚乱全部收好,老老实实摆正坐姿,脸蛋瞬间涨得通红,窘迫又心虚。
全班瞬间安静一瞬,几道目光悄悄投了过来,让她们恨不得把头埋进书本里。
沈婉雪心里彻底慌了。
如果是苏惊曜代管,顶多是手心或者轻罚,可今晚是顾北辰亲自回来。
她师傅、她的世交哥哥、被父母全权托付的顾北辰,管教向来是严慈并重,犯错从不纵容,比起苏惊曜的公事公办,顾北辰亲自罚她,才是真正的毫不留情。
一整天的课,沈婉雪都心神不宁。
往日里最爱摸鱼走神的她,难得全程安分,却根本看不进去书本,脑子里反复回放自己一时嘴馋犯错的画面,满心懊悔。
苏瑾念也蔫蔫的,小声道歉:“都怪我,我不该怂恿你的。”
“不怪你,是我自己没忍住。”沈婉雪垮着小脸,彻底没了往日调皮嚣张的模样。
放学铃声响起,往日欢呼热闹的教室,今天的她收拾书包格外安静。
傍晚夕阳西下,余晖染红了半边天空。
几人照常结伴回到璟瑞庄园。庭院灯火次第亮起,暖光铺满地砖,精致雅致的庄园此刻在沈婉雪眼里,只剩让人紧张的压迫感。
进门没多久,玄关处便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顾北辰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归来,一身正装,眉眼温润却自带威严。他脱下外套递给佣人,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神色闪躲、不敢抬头的沈婉雪身上。
苏惊曜上前,简洁平静地汇报了下午的事情。
“今日下午自习课,婉雪、瑾念二人课堂偷吃违禁零食,明知故犯,无视庄园规矩、校园纪律。今日无公务,交由你处置。”
顾北辰闻言,眸光微敛,看向垂首而立的小姑娘。
他语气平静,听不出喜怒,却更让人心慌:“刚教你的规矩,刚认完的错,一天不到,又犯?”
沈婉雪指尖攥紧衣角,耳朵通红,小声细若蚊吟:“我错了,顾哥哥。”
她心里清楚,今天这场责罚,避无可避。
也是她第一次,真正迎来——顾北辰的亲自管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