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沉沉,暖黄的水晶灯光铺满璟瑞庄园的客厅,将精致奢华的空间衬得格外静谧。晚风从落地窗徐徐吹入,带走白日的余热,却吹不散客厅里凝滞紧绷的气氛。
沈婉雪垂着脑袋,笔直站在沙发旁,指尖死死攥着校服衣角,整个人紧绷得不敢乱动。身旁的苏瑾念也乖乖垂首,大气不敢出。
方才苏惊曜已经将下午自习课偷吃零食、公然违纪的事情完整告知顾北辰。
顾北辰站在客厅中央,褪去了在外工作时的温和儒雅,眉眼覆着一层淡淡的严肃。他今日全程无任何外出公务,清闲在庄,按照之前定下的铁规,沈婉雪此次犯错,全权由他亲自处置,无需苏惊曜代管插手。
这也是沈婉雪搬来璟瑞庄园后,第一次直面顾北辰实打实的管教。
在此之前,她总觉得顾北辰平日里温柔耐心,待她向来宽容,最多只是口头说教几句,不会真的重罚。昨夜深夜偷跑饮酒,恰逢他连夜处理公务不在庄园,才交由苏惊曜责罚,所以她从未真正畏惧过这位亦师亦兄的长辈。
可此刻看着他沉静无波的眼眸,沈婉雪心底第一次升起浓浓的慌乱与悔意。
顾北辰目光落在局促不安的小姑娘身上,声音温润,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我早上刚和你说过什么?”
沈婉雪耳朵通红,声音细若蚊呐:“让我安分守己,遵守规矩,不再贪玩违纪。”
“记得,为什么还犯?”顾北辰缓步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昨夜刚受责罚,亲口保证知错就改。不过短短半天,自习课公然偷吃违禁零食,无视校规,无视我定下的所有规矩。沈婉雪,你的认错,从来都只是随口应付。”
字字清晰,落在沈婉雪心上,让她脸颊滚烫,羞愧得无地自容。
她没法反驳。她确实转头就忘了教训,仗着自己年纪小、生性贪玩,总觉得大家都会纵容她,一次次明知故犯。
一旁的苏惊曜静静立在侧边,没有插话。他恪守本分,顾北辰在庄,他便只负责旁观见证,绝不越权管教。只是看着眼前屡教不改的小丫头,眼底藏着几分无奈。
顾北辰目光微移,看向苏瑾念,语气稍缓:“瑾念,你一同犯错,但此次是婉雪主导顽劣,你为辅,免于重罚,去一旁站着反省半小时即可。”
“谢谢北辰哥。”苏瑾念松了口气,乖乖走到墙边站定。
客厅里只剩下顾北辰和沈婉雪两人对峙般的安静。
顾北辰收回目光,重新落在低着头的沈婉雪身上,语气郑重:“你爸妈把你全权托付给我,允许我严加管教,不是让我惯着你的任性。你性子太野、太散漫,无拘无束肆意妄为,现在只是偷吃零食、偷偷夜出,若无人管束,日后只会闯下更大的祸事。”
“我跟你定过规矩,也说过我的底线。”他沉声道,“我有空,便由我亲自罚你,绝不会让旁人代劳,更不会轻饶。”
沈婉雪鼻尖微微发酸,小声道歉:“我真的知道错了,顾哥哥,我再也不敢了。”
“认错无用,犯错必要认罚。”顾北辰语气坚定,没有半分心软,“伸手。”
沈婉雪身体微微一颤,犹豫片刻,终究不敢违抗,慢慢抬起白皙纤细的小手,掌心朝上,轻轻展开。
她之前只受过苏惊曜的责罚,心里还存着一丝侥幸,觉得顾北辰会温柔许多。
可下一秒,清脆的声响骤然在安静的客厅响起。
顾北辰下手干脆利落,力度沉稳,没有苛责过度,却绝不敷衍,每一下都清晰落地。
掌心瞬间传来火辣辣的痛感,顺着指尖蔓延至全身。沈婉雪咬着下唇,死死忍住眼底的湿意,脊背绷得笔直,不敢躲闪分毫。
一下,又一下。
没有急促的慌乱,只有沉稳公正的惩戒。
顾北辰一边罚,一边低声教导:“罚你,不是为了让你疼,是让你长记性。规矩不是摆设,承诺不是玩笑,知错不改,是最致命的毛病。”
整整十五下,不多不少,公正严明。
责罚结束,沈婉雪的双掌通红发烫,微微发颤,眼眶早已蓄满水雾,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却倔强地不让眼泪掉下来。
顾北辰看着她泛红的掌心和强忍委屈的模样,严肃的神色稍稍柔和,却依旧没有纵容:“知道疼,就记住这份滋味。以后再敢明知故犯,错一次,重一次。”
“是……”沈婉雪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乖乖点头。
“去沙发旁静坐反省一小时,好好想想自己错在哪里,写完五百字反省检讨,晚上交给我。”顾北辰放缓语气,“今日此事,就此为止。但若再犯,绝不轻饶。”
沈婉雪乖乖走到沙发边坐下,垂着脑袋安静反省。
站在墙边的苏瑾念看着闺蜜通红的手掌,心里暗暗后怕,再也不敢随意撺掇她调皮捣蛋。
苏惊曜望着女孩乖巧落寞的背影,眸色微动。
他素来严苛,却也清楚,顾北辰这般严慈并济的管教,才是真正为沈婉雪好。
晚风轻轻拂过窗台,客厅恢复安静。
此刻的沈婉雪,终于真切明白。
璟瑞庄园的规矩从来不是说说而已,顾北辰的温柔从不是纵容。往后贪玩任性,等待她的,不再是轻飘飘的说教,而是实打实、绝不姑息的管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