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涛站在裂痕前。那几串符号还在转，像卡住了一样。他没动，也不敢往前踩。刚才打了一架，他累得骨头都疼。左耳的耳钉还戴着，温度正常，连接没断。但是异能回路有点烫，像手机快没电了。
他眯着眼，把感知伸出去，碰了一下裂痕边缘。数据变多了，像是加了限制。他收回感知，耳钉突然变凉，像是被扫了一下。
“哟，还有反侦察？”他小声说，“挺厉害啊。”
他没急着过去。上一章他冒进吃亏了，这次学乖了。先试探，再行动。他往后退半步，蹲下，在数据板上划了几下，弄出一个低频信号，轻轻推入裂痕。
三秒后，前方三米处的空间扭曲了一下。一道半透明的弧形屏障出现了。上面有很多乱码一样的纹路，像涂满荧光笔的玻璃墙。
“能量护盾？”他挑眉，“还是自动感应的。”
话音刚落，背后传来一股吸力。他回头一看，裂痕深处涌来一股代码风暴。声音很大，像十台风扇同时开最大档。风暴前端卷碎了数据板，碎片炸成光点。
“靠。”他低骂一声，发动短距空间折叠，横向挪了两米，贴着护盾滑过去。风暴擦过他刚才的位置，撞在护盾上炸开，数据乱流四溅，打得护盾噼啪响。
他靠在护盾边，喘口气。“合着是赶我进去？不让走直线是吧？”
护盾不是死的。每七秒，它表面的纹路会震荡一次。频率很不稳。他盯着节奏，发现每次震荡时，右前方十二米处的曲面会凹下去一点，像气球被戳了个坑。
“能源供给不均？”他摸耳钉，“这玩意儿怕不是用旧电池。”
他没莽。刚才的风暴证明硬顶不行。他把异能调到最低频共振，让自己融入风暴乱流。他不抵抗，顺着风势往前蹭了两步。
第二次风暴来了，路径变了。它绕了个弧线，像是预判了他的移动。他眼角一抽：“还会学习？真当自己是AI了？”
他立刻改道，走Z字形路线。每次移动不超过两米，专挑风暴间歇期行动。第三次风暴扑空时，他离那个凹陷区域近了不少。可越靠近，越不对劲。
每迈出一步，脚底就像踩进沥青桶。空间排斥他，阻力越来越大。动作慢得像0.5倍速播放。他咬牙往前蹭了三步，感觉背着沙袋爬楼梯，肺里都快烧起来了。
“系统？”他在心里问，“这时候不来句‘检测到宿主正在负重前行，建议充值体力卡’？”
没人理他。签到界面没弹，毒舌提示也没来。耳钉温度微微上升，显示负荷在增加。
他停下，深吸一口气。不能再耗下去。他改变策略，改成“三息一动”：吸气凝神三秒，瞬间爆发空间推力跃进一小段，随即原地稳固身形，等下一波机会。
第一跳，前进一米五。落地时膝盖一软，差点跪下。他撑住地面，左手本能地摸了下耳钉，触感冰凉，但连接稳定。这一下确认，脑子清醒几分。
第二跳，又近两米。风暴再次来袭，他借着推力余波侧移，勉强避开正面冲击。可就在他落地瞬间，脑袋突然一晕，眼前闪过一片雪花，像老电视信号中断。耳边响起一阵低频嗡鸣，不刺耳，但压得人太阳穴发胀。
“干扰波？”他咬牙，手指掐住耳垂，靠痛感拉回注意力。他知道这是系统在搞鬼，想用生理反应瓦解他的专注力。他没停，继续重复“三息一动”的节奏，一寸一寸往前挪。
第五次跳跃后，他距离护盾凹陷区只剩五米。可这五米，比前面五十米还难走。空间粘滞感越来越强，每一步都像是在撕开一层看不见的膜。他能感觉到异能在快速消耗，回路发烫得厉害，耳钉温度也升到了警戒线。
他靠在一块残存的数据墙上，喘得像条晒干的鱼。远处那点光源依旧冷冷地亮着，像是在看戏。护盾表面的加密纹路又开始新一轮震荡，右前方的凹陷比之前更深了些，像是随时会破。
“就差这点了……”他抹了把脸，汗水混着数据尘沾在手背上，黏糊糊的。
他没急着冲。他知道，这种时候最怕功亏一篑。他闭眼，把空间感知沉到底层，盯着护盾的能量波动曲线。七秒一轮，震荡峰值出现在第四秒。只要卡准那个瞬间，或许能撕开一道口子。
他调整呼吸，肌肉绷紧，准备最后一搏。
就在这时，耳钉突然震动了一下。
不是警告，也不是连接异常。是一种很轻的、像是提醒的震感，像是系统终于想起来他还活着。
他愣了半秒。
“现在闹哪出？”他低声嘀咕，没敢分心去看签到界面。他知道这节骨眼上，任何多余操作都可能让他前功尽弃。
他继续盯着护盾的节奏，等待下一轮震荡。
第四秒，来了。
他猛地蹬地，空间推力全开，整个人像被弹射出去，直扑护盾凹陷区。可就在他即将触碰到屏障的瞬间，空间突然扭曲了一下，像是被人从背后拽了一把。
他硬生生在半空中刹住，身体歪斜，差点摔进旁边的数据塌陷区。
“谁？”他低喝，迅速稳住身形，眼神一冷。
没人回答。只有数据流沙沙作响，像风吹过废纸堆。
他回头扫了一眼，什么都没有。可他知道，刚才那一瞬的干扰，绝不是错觉。这片区域的数据流，好像真的在模仿他的攻击模式。
“记住了我的招式？”他冷笑，“还想拿我自己的套路反制我？”
他站定，没再往前冲。他知道，这五米的距离，不是靠蛮力能过去的。护盾、风暴、空间粘滞、精神干扰……每一环都在逼他犯错。
他靠在数据墙上，左手又一次摸了摸耳钉。温度比刚才更高了些，像是在提醒他：别硬来，你撑不了多久。
他喘了口气，盯着那道凹陷的护盾，眼神冷静得不像个正在拼命的人。
“行吧。”他低声说，“你不让我走直线，那我就绕着走。你不让我快，那我就慢点磨。”
他重新调整姿态，准备再来一次“三息一动”。
可就在他吸气的瞬间，耳钉又震了一下。
这次，震得更明显了。
他皱眉，终于忍不住在意识里调出签到界面。
界面弹出来，黑底白字，简洁得像个老年机APP。
【今日签到地点：天网外围防御区（核心区）】 【状态：可签到】 【提示：检测到宿主正处于高危环境，建议优先保命，奖励内容恕不提前透露——毕竟你也不一定能活到领取那一刻。】
他看完，嘴角抽了抽。
“哈。”他笑了一声，声音不大，像是自言自语，“威胁我？你比我还能演？”
他没签。不是不想，是不敢。在这种地方突然弹个奖励出来，谁知道会不会触发什么隐藏机制。
他收起界面，重新看向护盾。
震荡周期又要开始了。
他深吸一口气，肌肉绷紧，准备下一次推进。
可就在这时，护盾凹陷处的纹路突然变了。
原本规律的加密序列，开始缓慢重组，像是在重新编程。
他眼神一凝。
“要升级了？”
他没动，也没说话。只是左手又一次摸了摸耳钉，确认连接稳定。
前方的护盾依旧沉默，数据流缓缓旋转，像是一台等待指令的机器。
他站在原地，喘着气，汗水顺着额角滑下，滴在数据板上，瞬间蒸发成一缕白烟。
风吹过，数据流沙沙作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