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街道很静，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林秀芬拖着行李箱，沿着人行道往前走。箱子不大，但装了她全部的家当——几件换洗衣服，一些日用品，还有一摞会计书。这些书她一本都舍不得扔，尽管以后能不能用上还两说。
她不知道该去哪。娘家是不能回的，表姐陈秀兰那张嘴她太了解了，回去肯定要被她念叨死。朋友家也不行，这个点了，谁家方便她去打扰？
第一个想到的是李阿姨。
手机通讯录翻到“李阿姨”三个字，她停下来，盯着看了半天。这么晚了，打扰人家合适吗？但她实在没别的地方可去了。
手指还是按下了通话键。响了几声，电话通了。
“秀芬？这么晚了，啥事？”
“李姨……”她的声音哽咽了，“我从家里出来了，我不知道该去哪，能去你那儿吗？”
电话那头停顿了几秒，然后李阿姨的声音变得更柔和了：“傻孩子，说啥呢。等着，我给你开门。”
二十分钟后，林秀芬站在李阿姨家的门口。李阿姨穿着睡衣，头发花白，但精神很好。她什么都没问，只说了一句“进来吧”，然后帮她把箱子提进屋。
“先坐。”李阿姨给她倒了一杯热水，“慢慢说。”
林秀芬坐在沙发上，双手捧着杯子，热气熏得眼睛发酸。她把离婚的事简单说了一遍，说得很慢，有时候说到一半就说不下去了。
李阿姨一直听着，没打断她。说完之后，李阿姨叹了口气：“先在我这儿住下吧，工作的事慢慢来。”
“房租……”
“啥房租？”李阿姨打断她，“你先留着，等以后挣了钱再还我。”
接下来的几天，林秀芬白天去超市上班，晚上回李阿姨家睡。超市的活照常干，刘小兰见她精神不好，也没多问，只是干活的时候经常往她这边看。
晚上躺在李阿姨家的沙发上，她开始找房子。手机上的租房信息看了一个又一个，要么太贵，要么太远。便宜的也有，要么在城郊，坐公交车要一个多小时，要么是地下室，终年不见阳光。
她把手机扔到一边，盯着天花板发呆。
这天晚上，她突然特别想儿子。也不知道儿子现在怎么样了。婆婆会怎么说？丈夫会怎么说？
犹豫了很久，她给儿子发了一条短信：“晓东，妈妈想你了。”
发出去之后，她就把手机扣在胸口，不敢看。等了一会儿，手机震了一下。她拿起来，是儿子的回复：“妈，我也想你。”
看着这五个字，她的眼泪又掉下来了。她对不起儿子，没给他一个完整的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