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踩着珊瑚碎屑往上走，浅滩到头是一片沙滩，浪推上来又退下去，留下一层水膜。沙滩上什么都有——破渔网、塑料瓶、泡沫箱子碎块、几只烂拖鞋，还有一根断掉的桨。
他左右看了看，不远处沙地里半埋着一个椰子。青皮的，个头不小，看着挺新鲜。林枫走过去弯腰捡起来，手指刚碰到椰子壳，底下窜出一道褐色的影子，钳子咔嚓一下夹在他食指根部。
“我靠——”他猛地抽回手，甩了两下。那只椰子蟹比拳头还大，钳子粗壮，夹完就松，拖着笨重的壳往沙里钻，八条腿扒拉得飞快。林枫蹲下去拿小刀捅了一下，那东西缩进壳里不动了。他拎起来看了看，又扔回沙地上。
“不是吧，这个椰子里面也有螃蟹啊，我操。”
椰子蟹钻进沙里不见了。林枫把那个椰子捡起来，在石头上磕了两下，没裂。他拿小刀撬开一个口，里面椰汁清亮，没有那股酸味。他仰头灌了几口，甜。又把椰肉刮下来吃了小半个，总算胃里踏实了点。
他抹了把嘴，左右看了看。来都来了。
海滩上能捡的东西不少。他往前走了一段，踢到一个玻璃瓶，绿色的，啤酒瓶，瓶口缺了一块。他弯腰捡起来，掂了掂。
“谁呀！那么没公德心乱丢瓶子。”
他拿着瓶子走到水边，蹲下去灌了半瓶海水，晃了晃，冲了冲里面的沙。正要站起来，浅水底下有个东西勾住了他的视线。一根树枝横在水底，枝杈上挂着一团透明的东西，边缘卷着，在水流里一飘一飘的。
林枫眯着眼看了两秒。避孕套。
他把手里的瓶子转了一下，看看瓶子，又看看水里那东西，然后一扬手把瓶子扔进水里，溅起一片水花。
“谁呀，那么缺德，把用过的套也丢里面！”
瓶子在水面上浮了一下，被浪推走了。林枫站起来，甩了甩手上的水，继续往沙滩深处走。
前面沙地上有个东西在动。一只螃蟹，壳是青灰色的，比巴掌还大，横着从一块礁石后面爬出来，八条腿走得稳稳当当。林枫猫下腰，蹑手蹑脚往前靠。螃蟹停了一下，像是察觉了什么，但没跑。林枫猛地扑过去，双手往下一扣。螃蟹斜着蹿出去，八条腿在沙上刷刷刷地刨，速度快得离谱。林枫扑了个空，整个人趴在沙地上，嘴里啃了一口沙。
那螃蟹加快脚步，横着溜进浪里，水花一溅，不见了。
林枫撑着地站起来，吐掉嘴里的沙。
“又跑了。”
他拍了拍身上的沙，正要走，眼角扫到沙地上有两根黑色的东西，长条状，一头粗一头细，表面油亮。海参。绝对的海参。
林枫眼睛亮了，两步蹿过去蹲下，一手一根抓起来。
手感不对。软是软的，但里面有颗粒感，像灌了沙子的布。他翻过来一看。
长袜。两只里面灌满了沙的黑色长袜。
林枫蹲在那儿，手里拎着两只袜子，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不是吧……这怎么都是这些啊。”
他把袜子扔在地上，站起来拍了拍手，长长地叹了口气。
就在这时，沙滩尽头一块礁石旁边，有个东西动了。
一只海龟从浪里爬上来，壳上密密麻麻全是藤壶，灰白一片，像背了座小山。它嘴里叼着一只水母，半透明的伞盖耷拉着，触手拖在沙上。海龟慢吞吞地往沙滩上方爬，刚爬了两步，看见了林枫。
它愣住了。
林枫也愣住了。
海龟嘴里的水母掉在沙地上，它调转方向，四只鳍状肢拼命扒沙，想往海里跑。但藤壶太重了，壳上那一层灰白的东西拖慢了它所有的动作。它才爬出去半米，林枫已经冲过来，双手按住了它的壳。
“别跑别跑，我不吃你。”
海龟四条腿在沙里乱蹬，脖子缩进去又伸出来，嘴张着，发出嘶嘶的喘气声。林枫蹲下来，腾出一只手摸了摸它壳上的藤壶。密密麻麻，有的已经裂了，露出里面白色的钙质壳底。
“你这是长了多少年啊。”林枫蹲在它旁边，松开一只手数了数，数到一半放弃了。“算了。”
他从腰后摸出折叠刀，拿刀尖试着撬了一个藤壶。壳底粘得很紧，撬了两下才弄下来，掉在沙里。海龟挣扎的幅度小了，脖子伸出来一点，歪着头看他。
林枫又撬了两个，动作尽量轻。海龟不动了，趴在沙地上，喘着气，一只眼睛盯着他。
“行了，剩下的你自己想办法吧。”林枫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海龟趴在那儿看了他两秒，然后鳍状肢扒沙，慢慢往海里爬。爬到水边的时候，一个浪打上来，把它卷了进去。海龟在水里翻了个身，头也不回地游走了。
林枫站在沙滩上，看着它消失在浪里。太阳升起来了，晒得他后颈发烫。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衣服烂得不成样子，手上全是划伤和藤壶碎片，两只灌满沙的黑色长袜还躺在脚边。
系统提示弹了出来：
【警告：未检测到人类活动信号。但岛屿深处存在未知生物能量波动，建议宿主谨慎探索。】
林枫把折叠刀收好，往岛内看了一眼。绿色植被密密麻麻，藤蔓缠着树干，往深处延伸，看不到头。
“行吧。”他捡起地上那两只袜子，抖了抖沙子，揣进兜里。不管怎么说，布料能当绳子用。
他朝林子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