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学校小花园笼罩在薄雾中，林默认为提前十分钟就到了。
他手里捏着那本笔记——封面已经卷边，是江晚棠之前借给他的物理竞赛资料。说好了今天还，他却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塞进书包，而是鬼使神差地放在了桌上。
“还挺准时。”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林默认为转过身，看到江晚棠已经走近，手里晃着两杯奶茶。吸管插在上面，杯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
“特意买的，”她说，“知道你不喜欢苦的。”
林默认为愣了一下。接过奶茶，指尖触到塑料杯的凉意，心里某个地方被轻轻撞了一下。
“谢谢。”他说，声音比平时低。
江晚棠在一旁的石凳上坐下，校服裙摆扫过石面。她没有看他，只是望着花坛里开败的月季。
林默认为犹豫了一下，在离她两步远的地方坐下。笔记本放在两人之间的空隙上。
“之前的事，是我不对。”他开口，声音有点涩。之前在教室门口的不欢而散，他一直记得。
江晚棠摇头：“你已经道过歉了，翻篇吧。”
他点点头，却又开口：“那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什么？”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林默认为看着她，“竞赛的事，还有之前……帮我那么多。”
江晚棠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那笑容和他平时看到的不同，带着一点无奈和脆弱。
“你真想知道？”她问。
林默认为点头。
她低下头，声音轻得像叹息：“因为我在你身上看到了以前的自己。”
他愣住了，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初三那年，教室里的日光灯嗡嗡作响，她盯着桌上的试卷，红笔批出来的分数像一道伤口。父母的期望、老师的关注、同学的竞争，全部压在她一个人身上。那时候她几乎窒息，每天晚上失眠，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如果我消失了，是不是就轻松了。
“你……”林默开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别误会，”江晚棠抬起头，眼神平静，“我不是同情你。只是觉得，你现在的样子，像以前的我。”
林默认为握着奶茶的手僵住了。他没想到，这个永远冷静从容的班长，背后竟然藏着这样的故事。那些她不在意的瞬间，那些她独自消化的情绪，原来都有一段过去。
“所以，”她继续说，“我帮你，是因为我想帮曾经的自己。这个答案，你满意吗？”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林默认为低头吸了口奶茶，甜味在舌尖化开。他突然想起系统之前说的——每个人都有不为人知的一面。现在他明白了，这句话用在江晚棠身上同样适用。
“满意。”他说，声音有点哑，“但是……”
“但是什么？”
“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他问，“我们不是朋友吗？”
江晚棠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朋友吗？也许吧。但有些事，不是随便就能说出口的。”
林默认为点头。他理解这种感觉，就像他自己从不主动提起那些被叫做“废物”的日子。不是不在意，而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行，”他说，“那就都不说了。”
江晚棠微微勾唇：“这不像你。”
“我也就在你面前这样。”他说。
她没接话，只是低头喝着奶茶。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小花园很安静，偶尔有鸟叫声从远处传来。
过了会儿，江晚棠突然开口：“对了，下周的模拟考，你准备得怎么样？”
“还行吧。”林默认为说，“反正比上次好。”
“别太大意。”她提醒，“这次是全市联考，题目会比较难。”
“知道了，班长大人。”他故意用轻松的语气说。
江晚棠瞪了他一眼，但眼神里没有真的生气。她站起来，拍了拍校服裙摆：“笔记我拿走了。有问题来找我。”
“行。”林默认为点头，看着她转身离开。走了两步，她突然停下来，回头看他。
“林默，”她说，“以后别再说自己是废物了。你不是。”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
江晚棠离开后，林默认为一个人坐在小花园里，手里还握着那杯已经喝完的奶茶。他抬起头，看着头顶的树叶，阳光刺得他眼睛有点发酸。
系统在他脑海里开口：“宿主，你今天的表现……还行。”
“滚。”他说，但嘴角是笑的。
远处传来上课预备铃的声音。林默认为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往教室走去。他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但他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