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高考只剩三十天，周建国特意换了那件洗得发白的Polo衫，站在讲台上激情澎湃：“同学们，这是人生最重要的一次考试！拼尽全力，不留遗憾！”
配合身后大屏幕上跳动的倒计时数字，气氛确实煽情。底下的学生要么神情紧张，要么目光坚定还有人偷偷在桌洞里摸单词本。
但林默认为没在听。
他盯着课桌上摊开的数学卷子，脑子里转的是暗影会、教育局、控制教育系统。这些词缠成一团，根本集中不了注意力。
“宿主，”系统突然出声，“你已连续五分钟没看书了。”
林默认为被吓了一跳，小声回：“我知道，别吵。”
“根据数据，你本次考试可能下降百分之十。”
“你能不能盼我点好？”
“陈述事实。”系统停顿，“建议先放下乱七八糟的念头。高考是宿主人生第一道分水岭。”
林默认为叹了口气，把笔扔在桌上。旁边周坤正趴着睡觉，呼噜声打得有节奏。前排陶然然回过头，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怎么了？”林默认为问。
“没什么，”她犹豫了一下，“觉得你今天有点心不在焉。”
“很明显吗？”
“特别明显。不过也正常，三十天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换谁都会紧张。”
林默认为扯了扯嘴角，想笑但没笑出来。紧张？他倒希望只是紧张。
下课铃响，周建国又强调几句才放人。教室里炸开锅，有人出去活动，有人继续刷题。林默认为收拾书包，感觉有人在看他。
一抬头，对上江晚棠的目光。
她坐在座位上，笔转了两圈，像在犹豫要不要过来。林默认为走过去：“有事？”
“一起自习？”
“去图书馆？”
“嗯，”她点头，开始收拾东西，“你物理竞赛那道题做完了吗？我还想看看你的思路。”
“还没，等会一起看。”
两人并肩往图书馆走，路过小卖部时，江晚棠进去买了瓶水，出来顺手递给林默认为一瓶。他愣了一下：“谢谢。”
“客气什么。”
图书馆人不多，他们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江晚棠翻出那本竞赛笔记，推到他面前：“这道题我还是不太明白，你当时怎么想到用那种方法的？”
林默认为接过看了两眼，思绪又飘了。那道题他记得很清楚，当时在竞赛现场几乎是凭直觉写下的。现在回想起来，那种感觉有点像被什么东西推着走。
“在想什么？”江晚棠突然问。
“没什么，”他摇头，“就是觉得有点不真实。”
“什么不真实？”
“就……一切吧。”他说，“三个月前我还是个连数学及格都困难的废物，现在居然在搞竞赛题。”
江晚棠看了他一眼：“你不是废物。”
“我知道。以前是，现在不是了。”
“那不就行了。”她把笔记本拿回来，指着其中一步，“这里，你再给我讲讲这个变形。”
林默认为讲题时，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如果暗影会真的像冷月说的那样渗透进教育系统，那他现在的平静生活还能维持多久？这个念头一闪而过，让他有点走神。
“林默，”江晚棠的声音把他拉回来，“你今天到底怎么了？”
“没事，可能就是有点累。”
她没有追问，把笔记本收起来：“那今天先到这，你早点回去休息。”
走出图书馆时，天已经擦黑。校园路灯亮起来，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沉默持续了一段距离，最后江晚棠开口：“你最近遇到什么事了吗？”
“为什么这么问？”
“你平时不是这样的。”她说，“虽然你也经常走神，但今天不一样。你像是在担心什么。”
林默认为犹豫了一下，把冷月告诉他的事情简化说了出来。当然隐去了关键部分，只说是有人告诉他有些势力在针对学生。
江晚棠听完，眉头皱了起来：“这些事，你不该掺和。”
“为什么？”
“高考要紧，”她说，“那些乱七八糟的事考完再说。”
林默认为看着她，突然问：“如果我说，我想在高考前做一件事，可能会影响成绩，你还支持我吗？”
她愣住了。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问：“什么事？”
“现在还不能说。”他摇头，“我就是想问，你支不支持。”
她沉默了几秒，眼神变得复杂：“我……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事，怎么支持？”
“就是问你信不信我。”
江晚棠没有立刻回答。她抬起头，看着头顶的路灯，灯光在她眼睛里碎成点点星光。
“信，”她说，“但是……”
“没有但是？”林默认为问。
她摇头：“你先告诉我，是什么事？”
“不能说。”他笑了笑，“说了就不灵了。”
江晚棠盯着他看了半天，最后叹了口气：“你这个人，真是……”
“真是什么？”
“算了，”她说，“你爱怎么样怎么样吧。但是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别把自己搭进去。”她语气很认真，“不管做什么，安全第一。”
林默认为看着她，心里突然涌起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就像漂泊了很久的船，突然看到了岸。
“行，我答应你。”他说。
她没再说什么，只点了点头。两个人继续往前走，谁都没有开口。走到分岔路口时，江晚棠转身往宿舍楼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林默认为：“对了，明天早上一起吃早餐？”
“行。”他点头。
看着她走远的背影，林默认为站在原地，心里突然踏实了一些。不管暗影会是什么，不管前面有什么在等着他，至少现在还有人站在他这边。
这就够了。
他深吸一口气，大步往宿舍楼走去。夜风吹过，路边的梧桐树沙沙作响，像是在说什么悄悄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