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认为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
七八个人堵在前后，黄毛手里晃着钢管，嘴角挂着冷笑。月光被楼挡住，小巷里暗得只能看清人脸的轮廓。
“跑啊，怎么不跑了？”黄毛一步步逼近，“不是很能跑吗？”
林默认为后退一步，后背贴到墙上。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他没敢掏。系统在他脑海里说：“建议宿主保持冷静，寻找机会。”
这不废话吗。
“兄弟们，上。”黄毛一挥手，几个人同时往前跨了一步。
为首的那个染着一头黄毛，在月光下像只炸毛的公鸡。他手里掂着那根钢管，每走一步就敲一下掌心，发出“咚咚”的闷响。剩下的几个也都是十七八岁的年纪，校服敞着怀，眼神里带着戏谑。
林默认为咽了口唾沫，悄悄往后靠。他的后背已经抵到墙根，退无可退。右边是堵得严实的砖墙，左边是虎视眈眈的追兵。前几天在这条巷子里，他就是因为太冲动才被堵住的，想不到今天又重蹈覆辙。
“看来上次给你的教训不够。”黄毛啐了一口，“敢坏我们的事，也不打听打听这一片是谁的地盘。”
林默认为当然知道。城东老小区这一带，一中附近的学生都知道有个叫“暗影会”的组织。说是学生社团，实际上就是一群地痞流氓聚在一起，专门找落单的学生收保护费。他也是前几天跟踪到这里才发现的，结果暴露了行踪。
“我再说一遍，”黄毛把钢管扛在肩上，“那天你看到的，最好给我烂在肚子里。要不然……”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林默认为深吸一口气，脑子里飞速转着主意。硬拼肯定不行，他一个人对付不了这么多。跑？前后都被堵死了，除非他能飞。
“宿主，”系统的声音响起，“根据数据分析，正面冲突成功率约为百分之三。建议寻找突围机会，或者呼叫支援。”
“你说的倒是轻巧。”林默认为在心里回了一句，悄悄把手伸进口袋。
就在这时，墙头上传来一声响。
所有人抬头，一道身影从三米多高的墙头跳下来，动作干净利落。一脚踢在黄毛手腕上，钢管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月光正好照在那人脸上，林默认为看清楚后，愣住了。
沈逸辰？
“愣着干什么？跑啊！”沈逸辰吼了一嗓子，拉起林默认为的胳膊就往外冲。
后面的人反应过来了，骂骂咧咧地追上来。沈逸辰拽着林默认为在小巷里左拐右拐，跑了大概两条街，后面的脚步声才渐渐远了。
两个人靠在墙上，大口喘气。
“你……”林默认为看着沈逸辰，脸色复杂，“你为什么会在这？”
沈逸辰没回答，只是喘。月光下，他的额头有汗，眼神却出奇地平静。刚才那一脚踢得干净利落，显然是练过的。
“先离开这。”他说。
又走了十几分钟，两人来到一个小公园。深夜的公园没人，长椅上有露水。沈逸辰一屁股坐下，拍了拍旁边示意林默认为坐。
林默认为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下了。
沉默持续了几分钟，林默认为终于开口：“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沈逸辰低头笑了一声，笑得有点苦：“你觉得为什么？”
“我哪知道。”林默认为的语气有点冲，“万一你是故意演这出戏呢？先英雄救美，然后借此接近我，套我的话？”
“我至于吗？”沈逸辰摇头，“七八个人，一人一下，我现在也躺下了。”
林默认为无法反驳。他确实想不通，这个处处针对他的人，为什么会突然救他。
“其实，”沈逸辰开口，声音低了下去，“我欠你的。”
林默认为皱眉：“你欠我什么？”
“很多。”沈逸辰抬起头，眼神变得复杂，“初中时候的事，你还记得吗？”
林默认为当然记得。那时候他们还是朋友，一起逃课，一起打球。后来中考他失常，沈逸辰超常发挥，两人去了不同的高中。关系就是从那时候开始变淡的。
“初中的时候，”沈逸辰说，“你明明没我努力，却总是考得比我好。每次考试我都差你几分，我想不通凭什么。后来你堕落了，我以为我会开心，但并没有。”
林默认为沉默。
“我针对你，是因为我害怕。”沈逸辰的声音更低，“害怕你有一天会重新崛起，害怕别人发现我其实没那么优秀。所以我宁可毁掉你，也不想看到你超过我。”
林默认为没想到会听到这番话。他以为沈逸辰只是单纯看他不顺眼，原来背后还有这些。
“所以呢？”林默认为说，“你现在是想道歉？”
“不是道歉。”沈逸辰摇头，眼神变得严肃，“是想告诉你一件事。暗影会的事，你别再查了。他们不是你能对付的。”
林默认为心里一动：“你知道暗影会？”
“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多。”沈逸辰站起身，“总之，你好自为之。这次我救你，算是还你初中时候借我抄作业的情。”
他转身要走，又停下来：“对了，以后别一个人去那种地方。太危险。”
“为什么？”林默认为站起来，“你也是暗影会的人？”
沈逸辰顿了一下，没有回头：“有些事，知道得太多对你没好处。高考快到了，好好复习吧。”
“沈逸辰！”林默认为喊住他，“你既然知道他们在干什么，为什么不报警？”
“报警？”沈逸辰冷笑一声，“你以为他们为什么能存在这么久？有些事，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说完，他转身走进了黑暗中。
林默认为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脑子里一片混乱。
系统这时候出声了：“宿主，你的状态很不稳定。建议深呼吸。”
林默认为没理它。他坐在长椅上，看着天边的月亮，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原来沈逸辰嫉妒他，原来那些年的针对都是因为害怕。原来这个人一直在偷偷关注着他，既害怕他变强，又不希望他真的坠落。
还有暗影会……沈逸辰到底知道多少？他刚才那一身手，显然不是普通学生能做到的。
一阵夜风吹过，林默认为打了个寒颤。他掏出手机，发现江晚棠给他发了三条消息。
“你去哪了？”
“还没回宿舍吗？”
“看到回复我，担心的。”
林默认为看着那三条消息，心里涌起一股暖意。他手指动了几下，回复：“没事，刚遇到点事，现在回宿舍。明天见。”
收起手机，他最后看了一眼远处黑暗的小巷。沈逸辰说的那些话在他脑子里转来转去，让他更加确定了——
这件事，他管定了。
不是为别人，是为他自己。那些被压在暗影会下面的人，那些像他一样被贴上“废物”标签的人，他们需要有人站出来。
而且，他答应过江晚棠，安全第一。
想到这，林默认为站起身，往宿舍的方向走去。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是要延伸到路的尽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