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早上八点，林默认为是被手机震动吵醒的。
江晚棠的消息只有四个字：“起了吗？自习。”
他揉了揉眼睛，昨夜的记忆涌上来，沈逸辰的脸、暗影会、那些话……他揉了揉太阳穴，回了句“起了”，然后爬起来洗漱。
宿舍里其他人都去上课了，周坤的床铺空着。林默认为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黑眼圈有点重。昨晚上想太多，失眠了。
“系统，”他在心里喊，“我问你个事。”
“说。”
“昨天那种情况，为什么帮我？”
系统沉默了几秒：“根据计算，沈逸辰出现救你的概率是百分之六十三。既然有人帮忙，系统不需要额外干预。”
林默认为嘁了一声。这破系统，说话永远这么官方。他收拾好书包，走出宿舍楼。
早上的阳光很好，梧桐树叶子在风里晃。林默认为往图书馆走，心里还在想暗影会的事。沈逸辰说别再查了，江晚棠也说安全第一……
“林默！”
他回头，江晚棠从后面追上来。她今天扎了马尾，校服穿得板正。
“想什么呢？喊你两声都没听见。”她跑到他身边，微微喘着气。
“没什么。”林默认为减速和她并排走，“这么早找我干嘛？”
“十点，江边见。”她把手机举到他面前，屏幕上是一条新消息，“带上你自己。”
林默认为看着这条消息，嘴角抽了抽：“这什么鬼话？”
“字面意思。”江晚棠笑了，眼睛弯成月牙，“快点准备，十点准时到。”
“十点？现在才八点。”
“那就九点五十到。”她不由分说地转身，“记得带点东西，不能空手。”
“带什么？”
“随便啊。”她摆摆手，“反正别空着手来。”
林默认为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梧桐树后面，摸不着头脑。带什么东西？他兜里只有手机和钥匙。
周坤从宿舍楼里探出头：“咋了？”
“没啥，约架。”林默认为把手机塞进兜里。
“又是那个江晚棠？”周坤一脸八卦，“你俩到底啥情况？”
“没啥情况。”林默认为开始穿外套，“就是一起去玩。”
周坤意味深长地“噢”了一声，又缩回被窝里了。
江边已经有人在了。林默认为走近的时候，看到江晚棠坐在草地上，旁边放着个蓝色饭盒。沈逸辰手里举着个风筝，脸上的表情与其说期待，不如说有点尴尬。冷月蹲在一边摆弄相机，存在感极低。
“你迟到了。”沈逸辰说。
“才九点五十八。”林默认为看了看手机。
“那就是迟到了。”沈逸辰把风筝塞进他手里，“拿着。”
林默认为低头看着手里这个蓝色的蝴蝶风筝：“这啥？”
“风筝啊，你没见过？”沈逸辰的语气像在质疑他的智商。
“我知道是风筝。”他嘴角抽了抽，“我的意思是，为什么是我拿？”
“因为我们三个都带了东西，就你没带。”沈逸辰指了指江晚棠的饭盒，又指了指自己手里的风筝，最后指向冷月的相机，“你这个人怎么一点团队精神都没有？”
林默认为翻了个白眼：“我负责吃不行吗？”
江晚棠忍不住笑了。她打开饭盒，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四个三明治：“我早上做的，你们尝尝。”
沈逸辰毫不客气地拿了一个，咬了一口，表情瞬间变得复杂：“这什么味道？”
“照烧鸡排啊。”江晚棠说，“有问题吗？”
“没问题，挺好。”他硬生生咽了下去，转头去放风筝了。
冷月拿起一个，安静地吃完，一句话都没说。
林默认为拿了一个，咬了一口，眼睛亮了：“不错啊。”
“真的？”江晚棠笑了。
“比某人的手艺强多了。”他瞥了沈逸辰一眼。
沈逸辰假装没听见，专心致志地放着风筝。江边的风很大，风筝很快就飞起来了，蓝色蝴蝶在天空里摇摇晃晃，越升越高。
四个人并排坐在草地上，看着那只风筝越飞越远。江晚棠突然开口：“如果高考结束了，我们还能这样就好了。”
其他人都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想什么呢，当然能。”沈逸辰说，“以后每年都来一次呗。”
“说的简单。”林默认为躺在草地上，枕着手臂，“到时候各奔东西，谁还记得谁。”
“干嘛说得这么悲观。”江晚棠的声音很轻，“就算不在一个城市，也可以联系啊。”
“联系什么？”他问，“聊当年一起查案的辉煌历史？”
“可以啊。”她居然认真地点了点头，“总比以后大家一起吃吃喝喝，聊些有的没的强。”
冷月举起相机，对准天空中的风筝。快门按下的声音很轻，但她好像捕捉到了什么特别的东西。
“这照片以后肯定很珍贵。”她说，“四个曾经互不相干的人，因为一个共同的目标走到一起。”
没人接话。风把草吹得沙沙响，远处的风筝左右摇晃了一下，又稳住了。
傍晚的时候，林默认为独自坐在江边，看着远处的夕阳。江面被染成橘红色，一艘渔船慢慢驶过，留下一条长长的波纹。
“在想什么？”江晚棠走过来，坐在他旁边。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在想，如果这次我们赢了，然后呢？高考结束，大家各奔东西，这段经历还算什么？”
江晚棠笑了：“算我们共同的回忆啊。”
她顿了顿，又说：“放心吧，就算高考结束了，我们还是朋友。一辈子的那种。”
林默认为转头看着她。夕阳把她的侧脸染成温暖的颜色，眼角微微弯着，像是带着笑意，又像是什么都没有。
他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但他在心里暗暗发誓——无论如何，他都要保护好这些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