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高考只剩十天的时候，一切都被按了快进键。
周一一大早，冷月的消息像一记闷雷砸进群里：“他们动手的时间定了，三天后校长选举。”
林默认为盯着手机屏幕，手指悬在半空。三天，正好是明天模拟考结束的那天。
“有没有搞错。”沈逸辰的消息紧接着跳出来，“就不能等高考完？”
“等不了。”冷月回复，“他们的候选人已经准备好了，就差选举那天做手脚。没有时间了，如果我们不在明天之前阻止他们，就来不及了。”
明天。
林默认为感觉太阳穴突突地跳。明天是高三最后一次模拟考，学校把这次考试看得比月考重十倍。
“必须明天？”江晚棠问。
“必须明天。”冷月说，“选举是周三早上，他们今晚就会做准备。我们今晚不去把证据找出来，明天后天根本来不及。”
群里安静了几秒。
他在想刘校长那个胖胖的身影，在办公室里有说有笑地给他泡茶，说“这小子，有前途”。那是他第一次被老师正面评价。
“在想什么？”江晚棠的消息私聊发过来。
“没什么。”他回，“就是觉得……有点巧。”
“确实挺巧的。”她说，“明天模拟考，后天他们动手。好像故意挑的日子。”
故意的又怎样。不是故意的又怎样。林默认为把手机扣在桌上，抬头看天花板。宿舍里只有他一个人，其他人都去教室早读了。最后十天，连周坤都不再睡觉，捧着本书装模作样。
他去不去？
去了，可能会影响考试。不去，刘校长怎么办？
系统突然出声：“宿主，我必须提醒你。明天模拟考的成绩会影响你高考前的心理状态。”
“闭嘴。”林默认为说。
系统安静了。这种时候，数据有个屁用。
早自习的铃声响起，林默认为慢吞吞地往教室走。走廊里挂满了倒计时牌，红色的数字刺得眼睛疼。十天，距离高考只剩十天。
教室里闹哄哄的，周建国站在讲台上，用那种熟悉的、像在念稿子的语调说着什么“最后冲刺”、“调整心态”。林默认为从后门溜进去，座位上已经堆满了试卷——昨天发下来的模拟考试卷，厚厚一沓，像一座小山。
“林默。”陶然然转过头来，声音软软的，“你那个……复习得怎么样了？”
“还行吧。”他说。其实他压根没翻过那沓试卷。
她犹豫了一下，又说：“那个，如果你有什么不懂的，可以来问我。”
“谢谢。”
她转回去，背影透着股单纯的善意。林默认为看着她的后脑勺，心里突然有点堵。如果明天他去不了，这个傻姑娘会不会以为他临阵脱逃？
下课的时候，江晚棠在教室门口堵住他。
“冷月都跟你说了？”她问。
“说了。”
“你怎么想？”
林默认为看了她一眼。晨光从窗外照进来，把她的轮廓镀了层毛茸茸的金边。她表情很平静，但眼神里藏着点什么——担心，或者别的。
“我不知道。”他说，“一边是高考，一边是刘校长。我没那么伟大，做不到放着高考不管。”
“我知道。”她说，声音很轻，“所以你想好了告诉我。无论你做什么选择，我都支持你。”
她转身走了，步伐比平时快半拍。林默认为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突然觉得嘴里有点苦。
午休的时候，沈逸辰不知道什么时候摸到他旁边，一屁股坐下。
“我知道你在纠结什么。”他说，“不就是担心考试吗。大不了我们三个去，你安心考你的。”
“你们三个？”林默认为皱眉，“冷月呢？”
“冷月技术支援，不用去现场。”沈逸辰耸耸肩，“再说了，就算被抓到，我们三个未成年，最多批评教育。你不一样，你还要高考。”
“呵。”林默认为冷笑一声，“这时候想起我是要高考的了？”
“别装了。”沈逸辰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心里已经有答案了，何必装的这么纠结。”
他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而且，你以为你不去，我们就赢定了？少一个人，胜算少一半。”
林默认为没说话，看着他走远。窗外有人在打篮球，砰砰的声音一下一下砸在心上。
下午的课，林默认为一个字都没听进去。数学老师在讲台上激情澎湃地说着什么“最后十天，冲刺一百五”，他在底下盯着试卷发呆，白花花的纸面上全是鬼画符。
系统又出声了：“宿主，你已经走神四十分钟。按照这个状态，明天数学考试预估下降百分之十五。”
“你烦不烦？”他在心里回。
系统居然没反驳，安静了两秒，然后说：“其实，我没有什么立场劝你。每个选择都有代价，关键看你愿意承担什么。”
林默认为愣了一下。这破系统今天吃错药了？居然不拿数据压他？
最后一节课间，冷月的信息进来了：“晚上八点，后山亭子。开会。不来别后悔。”
林默认为看着那行字，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很久。最后一节是自习课，周建国坐在讲台后面，眼睛跟探照灯似的扫来扫去。他犹豫了三秒，猫着腰从后门溜了出去。
后山亭子比平时更暗一圈，路灯坏了，只有月光照着。四个人到齐后，冷月也不废话，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了几折的纸。
“这是他们明天的计划。”她说，“我花了三天才搞到。选举当天，他们会提前买通几个投票的老师，然后在计票环节做手脚。最关键的是，他们手里有刘校长的把柄，具体是什么我不知道，但肯定能让他下台。”
“那就直接报警啊。”沈逸辰说。
“没用。”冷月摇头，“没有证据。警察不会信的。而且他们在教育局有人，举报信能不能到警察手里都是问题。”
亭子里安静下来，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林默认为看着那张纸，突然开口：“今晚几点行动？”
“十点。”冷月说，“他们约在旧仓库见面，做最后的交接。我们只要那时候去，就能抓现行。”
“十点……”林默认为喃喃。模拟考是明天早上八点开始，第一场语文。如果今晚十点去闹一场，第二天早上他能起得来？
“林默。”江晚棠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想好了吗？”
他抬起头，看见她眼神里的光——不是质问，是真的在等他的答案。
沈逸辰说得对，他心里确实有答案了。只是那个答案让他自己都觉得可怕——都这时候了，他居然还想着两边都要顾着。
“我想……”他开口，声音有点哑，“我跟你们一起去。”
江晚棠愣了一下：“可是明天考试——”
“一起去，”林默认为握紧拳头，眼神从未如此坚定，“既然是共同的目标，就该共同面对。高考可以重来，但这次机会没了，就真的没了。”
他看向远方，眼神变得锐利：“而且，谁说我们就一定会输？十天后的高考，我要用行动证明——那些所谓的不可能，不过是没逼到份上！”
系统在他脑海里出声了：“检测到宿主做出重要决策。根据数据，这次选择的成功率……”
它顿了一下，然后说：“很重要，所以成功率是多少，不重要。”
这是它第一次，没有用数据说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