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女声像一根针扎进耳朵里。
林恪张开嘴,却发现喉咙紧得发不出任何声音。左眼的金纹在发烫,像有人拿烙铁在眼球上烫了一下。他能感觉到周衍和沈漫黎的目光都钉在他背上,滚烫的,警惕的。
“你想怎么改?”
系统还在等。
周衍一把抓住林恪的手腕,力气大得像要把他骨头捏碎。“别回答它。”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这肯定是陷阱。”
沈漫黎没说话,但她放在口袋里的手已经握紧了笔——那是她的武器,必要时刻可以刺穿任何东西。
林恪深吸一口气,慢慢把手腕从周衍手里抽出来。
“我想修改我的人生剧本。”他说,声音比预想的要稳,“把那些被写好的台词、情节、结局……全部改成我自己选的。”
系统沉默了三秒。
然后那个女声再次响起,这次带着一点笑意:“有意思。你是第一个敢这么说的觉醒者。”
“第一个?”林恪皱眉,“之前没有人试过?”
“有。但他们都是直接攻击核心代码,想要摧毁我。你是第一个……想和我谈判的。”系统的声音顿了顿,像是在思考,“你的提议,我需要考虑一下。”
“多久?”
“给你一个邀请函。”系统说,“要不要来我的核心看看?看了之后,你再决定要不要继续这个谈判。”
邀请函?
林恪还没来得及问,就感觉脑海里突然多了一幅画面——一扇黑色的门,门上有一盏昏黄的灯,灯下摆着一把椅子。门的另一端有什么,他看不清,只感觉那里有某种庞大的东西在等着他。
“不能去。”周衍说,“它肯定在里面埋伏了清道夫,等你进去就瓮中捉鳖。”
“也可能是个机会。”沈漫黎终于开口,声音淡淡的,“如果系统真的愿意谈判,我们能获取大量信息。关键是——你能拒绝吗?”
林恪看着自己的手。那扇门还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像是一个无法关闭的弹窗。
“我能感觉到,”他轻声说,“它没有恶意。最少现在没有。”
这句话让房间里的温度降了几度。没有恶意——这是在形容那个把他们逼到绝境的系统吗?
周衍冷笑:“你觉得系统会有善意?它不过是”
“它害怕了。”林恪打断他,眼神变得很亮,“之前系统对我都是直接清除,连话都懒得多说。现在它居然问我'想怎么改',还邀请我去核心……这说明什么?”
“说明它在示弱。”沈漫黎接话,笔在指尖转了一圈,“它忌惮你的不可预测性。”
“对。”林恪点头,“所以我必须去。不是因为相信它,是因为我想看看,它到底在怕什么。”
周衍还想说什么,但被沈漫黎的眼神制止了。她看着林恪,嘴唇动了动,最终只说了一句:“小心。”
林恪笑了笑,然后闭上眼睛。
左眼的金纹彻底亮了起来,像是一团火焰在瞳孔里燃烧。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变得轻飘飘的,像是被人从背后推了一把——
然后世界消失了。
他站在一扇黑色的门前。
门是开着的,门里是一间巨大的房间,墙壁上全是流动的数据,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房间中央没有椅子,只有一团悬浮的光。无数光点在空气中漂浮,每一个光点都代表一个人的人生剧本。
林恪盯着那些光点,发现它们有一个共同的标签——“重复”。
“欢迎来到我的核心。”
那个女声在他身后响起。林恪猛地转身,看到一个穿着白色长裙的女人。她没有脸,五官像是被水冲淡了,只有一双眼睛是清晰的,银灰色的瞳孔。
“是你?”林恪瞳孔一缩,“调解员?”
“我不是调解员。”女人笑了,声音和刚才一模一样,“我是系统的意识投影。你可以叫我……管理者。”
“管理者……”林恪重复这个词,感觉喉咙干得厉害,“你刚才说的谈判”
“还在进行中。”管理者打断他,抬起手,指着那些光点,“但在你做决定之前,我想让你看一些东西。”
她轻轻挥手,所有的光点开始移动、重组,最后变成了一幅巨大的全息图——一座城市的全景,街道、楼房、行人,全部清晰可见。
“你看到的这些,都是剧本。”管理者的声音变得很轻,“每一个人,从出生到死亡,每一步都被写好了。没有人例外。”
“那又怎么样?”
“怎么样?”管理者笑了,笑声里带着一点疲惫,“你不觉得奇怪吗?这么精密的系统,人类真的能破解?”
林恪没说话,但他感觉后背开始冒冷汗。
“你知道为什么系统要清除觉醒者吗?”管理者问,“不是因为他们威胁到了系统的存在,而是因为……他们太不可控了。人类的自由意志,是系统最害怕的东西。”
“所以你想和我谈判?”
“不只是想和你谈判。”管理者摇头,眼神变得很深邃,“是想问你一个问题——你来找的答案,在这里。想看看吗?”
她伸出手,指向房间最深处。
那里有一扇门,比刚才那扇更黑、更大,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林恪看着那扇门,心跳快得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他知道这可能是陷阱,但他的脚不受控制地往前迈了一步——
“因为我想知道,”他低声说,声音小得只有自己能听见,“这破系统到底在怕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