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往林子深处走，脚下是落叶和藤蔓，踩上去软塌塌的。走了不到五十步，脚尖踢到什么硬东西，整个人往前一栽，手撑在地上才没摔个嘴啃泥。
他回头一看，落叶底下露出一截木板，边缘朽得发黑。拿脚拨开叶子，木板一米来宽，钉着两根横条，像个盖板。他蹲下去，手指抠住边缘往上掀，板子嘎吱一声翻起来，底下是个方方正正的入口。
林枫探头往里看，底下有光从缝隙漏进去，照见一截木梯，梯子下面全是积水，水面反着暗光，漂着碎木头。
“哎呀，我操，这怎么还有这种东西啊。”
系统弹出来：
【检测到未登记地下结构。有概率获得高价值物资。是否探索？】
林枫搓了搓手。“那还说啥了，赶紧奥利给干就完了。”
他踩着木梯往下走。第三级断了，他脚下一空，直接跳进水里，水没到膝盖。头顶木板缝里漏下来的光刚好照见四周，木头墙面上长满了菌落，白的黄的黏糊糊一片，像鼻涕糊在板子上。角落里还有一坨毛茸茸的白东西，拳头大，表面长着细毛。
“不是吧这地方……你给我干哪来了？这地方怎么都是这些玩意啊。”他往旁边挪了一步，“等一下该不会走了这一趟以后，就要跑去系统那里给系统刷一下业绩啦？”
算了，来都来了。
他在水里摸，手指贴着木墙根往下探，摸到几个瓶子，捞起来一看，塑料的，标签烂了，里面灌满泥水。扔了。又摸到一只鞋，鞋底磨穿了。扔了。
摸着摸着，脚底下踩到一个硬东西。他弯腰捞起来，一块腕表，表盘裂了，指针停在三点二十。他翻了两下，后盖锈死了，进水进得透透的。
“废的。”
往后一甩，腕表砸在水面上，沉了。
继续摸。往前走了两步，脚下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整个人往前扑，手撑在一摞木箱上。箱子泡得发胀，但没散架。他翻过来掀开盖，里面是一堆书，硬壳的，泡得发软，书页粘在一起翻都翻不开。扒拉到一边，底下露出几个铁皮盒子，打开一看，全是瓶瓶罐罐，有的碎了，有的还完整。
林枫摸到一个瓶子，塑料的，拿起来一看，饮料。没开封，瓶盖拧得紧紧的。
他眼睛一亮，拿袖子擦了擦瓶身，拧开盖子。一股不名味道飘出来，他凑近瓶口看了一眼，整个人顿住了。
瓶底沉着几团黑色的东西，絮状的，在水里一荡一荡。
林枫抿着嘴，把瓶盖拧回去，胳膊一扬，瓶子飞出去砸在木墙上，弹进水里。
“有没有搞错啊？你不是说有高价值物品吗？为什么我搜到的都是这些小垃圾？”
【高价值物品概率存在，并非必然出现。当前搜索进度：已探索区域12%。】
林枫翻了个白眼：“我就知道没那么好。”
他准备往外走。脚下踩到一块木板，那块板子跟别的不一样，踩上去软，他还没反应过来，板子咔嚓一声从中间断开，整只脚陷了下去。底下是空的，水从破口往里灌，哗哗地冲。旁边的木板被水流一冲，跟着塌了两块，林枫脚下一空，整个人往下掉。
摔下去大概两米多深，后背砸在硬邦邦的地面上，肺里的气全挤出来了。上面哗啦一声，积了不知道多久的水兜头浇下来，淋得他睁不开眼。水里混着碎木头、烂叶子，全灌在他头上。
然后一坨东西掉在他脑门上。软的，黏的，带着毛茸茸的触感。他伸手一抓，指缝里挤出一把黏腻的白色糊状物。
“我操，有没有搞错啊！”
他甩手把那坨东西扔出去，在裤子上蹭了蹭手指。抬起头，上面那个破口还在往下滴水，光线从洞口照进来，照见底下这个空间。
比上面那层大得多。地是夯实的土，但四周立着密密麻麻的木桩，一排排的，像地基的骨架。木桩之间有空隙，但都被泥和碎石堵死了，水积在低洼处，成了一片片死水洼，表面漂着浮沫。四面全是木桩和烂泥。
林枫站起来，抬头看了看上面那个破洞。距离地面大概两米多高，洞口边缘全是朽木，一扒就碎，没有着力点。
他往旁边走了两步，脚下的泥软得陷脚。木桩上长着更多菌落，有的垂下来像帘子，有的贴着桩面铺开，白花花的一片。
“这下到底该怎么上去啊。”
他绕着这个地下空间走了一圈，走到头都是木桩封死的泥墙。水积在角落里，最深的地方能没过大腿，但确实不通向任何地方。
林枫靠在一根木桩上，抬头看着那个破洞。光从上面照下来，照得他脸上的水往下淌。
他正要坐下歇口气，眼角扫到一根桩子。那根木桩跟旁边的颜色不一样，别的发黑发潮，这根发灰，表面裂着几道细纹，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往外顶过。
他凑过去，拿小刀刮了一下。木屑簌簌往下掉，露出里面一道裂缝，能塞进两根手指。他把刀收起来，双手抠住裂缝两侧，往外掰。木头是朽的，碎渣子扎了一手，但裂口在扩大。掰了十几下，泥墙哗啦塌了一块，后面露出一个洞。
黑黢黢的，往里吹出凉风。
林枫趴下来往里看了一眼。洞是斜着往下的，前两米窄得只能爬，后面好像宽了一点。他犹豫了两秒，然后趴下，手肘撑地往里钻。
爬了大概十几米，膝盖和手肘全磨破了。洞壁从木桩变成天然岩石，表面粗粝，有的地方湿漉漉地往下滴水。前面越来越宽，最后他整个人从一道岩缝里挤出去，摔进一个更大的空间里。
他站起来，摸了摸膝盖，疼得龇牙。抬头一看，这是个天然海蚀洞，顶很高，黑黢黢的看不到头。岩壁上有裂缝，缝隙里塞着东西——箱子，木头的，用防水布裹着，码在岩缝里，一排接一排。
林枫伸手拽了一个下来，扯开防水布。木箱没锁，掀开盖，里面是铁皮罐头，他拿小刀撬开一个，里面是腌鱼，他捏了一块塞嘴里，咸得发苦，但胃里总算又有点东西。
他又翻了几个箱子。有装饼干的，但全潮了，软成一团。有装子弹的，虽然口径不认识，但是底火还是好的。还有一个箱子，塞着几件叠好的深蓝色工装。
他正翻着，头顶传来一声响。
扑棱棱。翅膀扇动的声音，从洞顶最黑的地方压下来。林枫抬头，什么也看不见。然后一道黑影从头顶掠过，带着一股风，爪子在他头发上刮了一下。
林枫往下一缩，蹲在箱子后面。那东西在洞里绕了一圈，又飞回来。蝙蝠。但不是普通的蝙蝠，体型大得多，翼展快赶上一个人手臂张开。脑袋转了一百八十度往下看，脸跟普通蝙蝠不一样，从下巴一直咧到耳根，里面一排细密的尖牙。
它松开爪子，朝林枫这边俯冲下来。
林枫抓起地上那根撬箱子用的木棍，抡出去。棍子打在那东西身上，它尖叫一声，拉起来，翅膀扇出的风带着腐臭味。它在洞口上方盘旋，嘴张着，发出吱吱的叫声。
然后洞顶其他地方也响了。
扑棱棱，扑棱棱。一只，两只，三只。至少五只那种东西从岩缝里钻出来，在洞顶聚成一团，黑压压地压下来。叫声混在一起，尖锐刺耳。
林枫抱着箱子往通道口退，但那群东西已经俯冲下来了。第一只擦着他肩膀过去，爪子划破了他左臂的袖子，皮肉翻了一道口子。第二只扑向他脸，他拿木箱挡了一下，蝙蝠撞在箱盖上，尖牙在木板上啃下一块。
他转身钻进通道，爬了两步，后面那群东西追进来。通道太窄，它们飞不进来，但挤在洞口，爪子扒着岩壁往里探，嘴张开，尖叫着。
林枫拼命往前爬，手肘磕在石头上也顾不上。后面那群东西的声音越来越远，他爬出通道，摔回木桩空间里，躺在那片死水洼里喘气。
头顶的破洞还在，光从上面照下来。他躺在泥水里，胳膊上的血顺着水流散开，淡红色的。
系统弹出来：
【检测到未知飞行生物群。威胁等级：中。】
林枫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看着头顶那个破洞。
“中你妈，你来试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