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漫黎找到那条异常数据流时，手里的铅笔差点断成两截。
“系统正在修改许澄澄的剧本。”她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就在刚才，不到一小时。”
林恪从折叠床上弹起来，动作太急，后脑勺撞到了墙壁。疼，但他顾不上。
“‘沉睡NPC’的标签被改成了‘关键角色’。”沈漫黎把笔记本转向他，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看得人眼晕，但她用红笔圈出的那行字格外刺眼——
角色类型：关键角色（已激活）
“一旦成为关键角色，就意味着系统开始给她加戏了。”沈漫黎的解释很冷静，但林恪听出了里面的担忧，“这不是好事。关键角色的行为会影响剧情走向，如果她被写成敌人”
林恪已经冲出去了。
“林恪！”沈漫黎在身后喊他，“你冷静！现在出去就是送死！”
他知道。可许澄澄那个笨蛋，她连自己的人生被改写了都不知道！
城东的老旧出租屋藏在两条街的夹角里，路边的梧桐树遮天蔽日，把阳光切成了碎片。林恪赶到的时候，许澄澄正在做饭。
“你怎么来了？”她回头看到他，眼睛亮了，手里的锅铲都没放下，“我正准备做饭呢，你要不要一起吃？”
林恪看着她。二十三岁，长头发，永远扎成同一个高度的马尾。笑容很甜，像是时刻准备着被拍进广告里。右手腕上那根褪色的红绳，她说是奶奶给的，一直没摘过。
这样一个女孩，系统要把她变成什么？
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难道告诉她“你的人生被重写了，现在你可能是我的敌人”？
但就在他犹豫的瞬间，许澄澄的眼神变了。
原本清澈的目光变得深沉，嘴角的微笑也僵硬起来。她慢慢放下锅铲，动作变得机械而精准，像是被无形的手操纵的木偶。
“你来晚了，”她说，声音完全不像平时的她，“我的戏份已经开拍了。”
“什么？”林恪愣了一下，“你在说什么？”
许澄澄没有回答。她缓缓抬起手，指尖泛起淡淡的蓝光。那光芒很柔和，却让林恪感到一阵心悸——是系统的修正手段，但比之前见过的任何一次都要精妙。
“你”林恪刚想说什么，许澄澄已经出手了。
那一拳来得又急又猛，直取林恪的面门。他险之又险地侧身躲过，但第二击已经跟上，连续三招，每一招都带着系统的气息。攻击密不透风，像是经过了精心编排的舞蹈。
“许澄澄！”林恪一边格挡一边喊，“你清醒一点！”
“我很清醒。”她的声音没有起伏，“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清醒过。”
这不是许澄澄会说的话。她就算生气，也只是沉默，一个人躲起来生闷气。但现在站在他面前的这个人，声音里没有温度，动作里没有犹豫。
她已经完全被剧本控制了。
攻击越来越密集，林恪发现自己的处境越来越危险。许澄澄的招式很熟悉——是系统的修正手段，但明显经过了升级变得更难对付。每一招都精准地封死了他的退路，像是在逼迫他犯错。
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林恪咬紧牙关，左眼的金纹开始微微发烫。每一秒的犹豫都可能导致更严重的后果，他必须在事态进一步恶化之前采取行动。但许澄澄不是敌人，她是受害者，被系统操控了。
“对不起。”他低声说了一句，左眼金纹骤然爆发出一道刺目的光芒。
光芒击中许澄澄的瞬间，她的身体猛地一顿，然后缓缓倒了下去。林恪及时接住她，看着怀中女人苍白的面孔，心里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疼痛。
系统的手段比他想象的更残忍。它不仅修改了许澄澄的剧本，还把她变成了对付自己的武器。如果再来一次，他还能这样幸运吗？
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警报声，由远及近。林恪脸色大变——是清道夫！系统发现他的位置了。他必须立刻离开，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抱起许澄澄，林恪冲出出租屋。清晨的阳光照在他脸上，却感觉不到任何温度。前方的路还很长，周衍独自离开生死未卜，许澄澄被系统控制，而现在他自己也暴露了。
这才是真正的失控。
刚跑出两条街，身后突然传来金属扭曲的刺耳声响。林恪回头看了一眼，心顿时沉了下去——七八个清道夫从巷口涌出来，黑色雾气包裹着机械躯体，所过之处地面都留下了焦黑的痕迹。它们的速度太快了，照这个趋势下去，很快就会追上他。
“滚开！”林恪怒吼，左眼的金纹疯狂闪烁。他猛地转身，将许澄澄护在身后，同时调动体内觉醒者的力量，一道金色冲击波横扫出去。清道夫被击中后只是顿了顿，然后继续逼近，根本没有被击退的意思。
这些怪物比想象中更难对付。林恪咬紧牙关，抱起许澄澄钻进了旁边的小巷。清晨的街道空荡荡的，只有早餐摊的蒸汽在空气中飘荡，几个路人正排队买包子，对即将到来的危险浑然不觉。林恪必须甩掉这些追踪者，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刚转过街角，身后突然传来一声闷响。他回头看去，心顿时沉到了谷底——清道夫已经追了上来，为首的那个家伙比其他同类高出整整一个头，胸口还嵌着一颗发光的红色核心。那是清道夫的小队长，专门负责处理最棘手的目标。林恪很清楚，以自己现在的状态，根本不可能是它的对手。
“跑！”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身体就已经付诸行动。他抱着许澄澄在迷宫般的小巷中左冲右突，身后清道夫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每一次转弯都像是在赌博，输掉的代价可能是两个人的命。
不知道跑了多久，当他终于冲出巷口时，眼前出现了一条宽阔的马路，车流如织。林恪想都没想就直接冲了进去，刺耳的刹车声瞬间响起。司机探出头来破口大骂，但他已经顾不上这些了，穿过车流钻进了对面的一条巷子。身后，清道夫被车流暂时阻挡，但这只是暂时的拖延。
依靠地形甩掉追兵后，林恪靠在一堵墙上剧烈喘息，怀里的许澄澄依然昏迷不醒。她的脸色苍白得吓人，呼吸也很微弱。林恪低头看着她，突然感到一阵无力——周衍独自离开生死未卜，现在许澄澄又被系统控制，而他甚至不知道该去哪里寻求帮助。
避难所肯定回不去了，清道夫随时可能追来。他需要找个地方先安顿下来，给许澄澄做个检查，同时理清接下来该怎么办。但就在他准备动身的时候，怀里的女人突然动了一下，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林恪低头看去，发现她的眼睛正在缓缓睁开，眼神中却充满了陌生和警惕。
“放开我。”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你到底想对我做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