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澄澄的眼神变了。
那不是刚才的陌生,是冰冷。像有人把她的灵魂掏空了一半。
“林恪,”她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为什么要出现?”
话没说完,她的手已经挥了过来。直取咽喉。
林恪向后仰身,险之又险地避开。还没站稳,第二招就到了——膝盖顶向胸口。
他只能滚。水泥地面擦过肩膀,疼得龇牙咧嘴。
“许澄澄!”他喊,“你清醒一点!”
“我很清醒。”她的表情像在执行任务,“系统给我下达了命令。清除目标,林恪。”
每一招都是奔着要害来的。喉结、太阳穴、心脏。这些地方被击中,非死即伤。
但每当手要碰到林恪的时候,就会猛地顿住。她的眉毛拧成一团,牙齿咬得咯咯响,像是在和什么东西较劲。
“她还在抵抗。”沈漫黎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带着惊喜,“她的原始意识没有完全消失。林恪,你得唤醒她!”
“怎么唤醒?”林恪狼狈地躲过一击,手臂已经被划出一道血痕。
“我怎么知道!你自己想办法!”
许澄澄的攻击又来了。这一次是肘击,瞄准的是他的侧颈。林恪一矮身,堪堪躲过,同时伸手去抓她的手腕。
就是现在。
“许澄澄,”他盯着她的眼睛,“你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她的手停住了。
“在咖啡馆,”林恪继续说,声音放得很轻,“你问我为什么每天都点同一杯咖啡。”
许澄澄的表情出现了裂痕。那层冰冷的壳下面,有什么东西正在松动。
“你说的人生如戏,”他的眼眶有点热,“我说我偏要试试看能不能改戏码。”
她的手开始抖。
“我记得。”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那杯咖啡好苦,她又说,苦得发涩。
然后她跪倒在地上,抱着头,发出痛苦的呻吟。两种意识在撕扯她,她的表情一会儿冷漠一会儿痛苦,像是被揉皱的纸团。
林恪蹲下来,想碰她又不敢碰。
“许澄澄,”他的声音发颤,“你撑住。”
“锚点……”她的眼睛猛地睁开,眼眶红得吓人,“林恪,系统在我脑子里装了锚点。一旦我再次失控,就会启动自毁程序。”
“你说什么?”他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它没打算让我活着。”她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就算你现在唤醒我,我也活不了多久。唯一的办法是找到系统的核心代码,把锚点删除。”
“可核心代码在哪里?我去给你找!”
“我不知道。”她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但我剩下的时间不多了。你听到了吗?倒计时的声音……滴答滴答的,每一下都在提醒我,快到了。”
林恪一把抱住她。
“我不会让你死的。”他的声音很坚定,像是在发誓,“一定会有办法的。”
“傻子。”她在他怀里闭上了眼睛,眼泪不停地流,浸湿了他的衣襟,“这世上有很多事,不是努力就能改变的。”
“但我不信邪。”林恪抱得更紧了,“当初我不相信命运,现在也不相信你会死。”
远处,清道夫的脚步声又响了起来。沉重,缓慢,但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