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道夫的脚步声在巷口停住了。
林恪抱起许澄澄，从另一侧翻墙离开。他的左眼金纹已经彻底熄灭，刚才那一下几乎抽干了所有能量。怀里的女人很轻，呼吸微弱得像风中的烛火。
必须找个地方先安顿下来。
废弃工厂的地下管道系统是沈漫黎之前标记的安全点之一。那里曾经是城市排水系统的备用通道，后来城市规划变更后就废弃了。清道夫不会搜索那种地方，因为系统认为“废弃”意味着没有价值。
管道里很黑，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霉味。林恪找了个相对干燥的角落放下许澄澄，探了探她的鼻息——还活着，但很虚弱。
“锚点……”她忽然睁开眼睛，眼神涣散，“林恪，系统在我脑子里装了锚点……”
“我知道。”他握住她的手，“告诉我，核心代码在哪里？”
“剧情中枢……”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所有剧本的起源地……最底层……防御最森严的地方……”
“具体位置？”
“我不知道……但我见过它的轮廓……像是一个巨大的漩涡……所有数据都流向那里……”她忽然抓住他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你不能去。那里面……系统本体的意识在等着你。它会把你撕碎的……”
“我必须去。”林恪的声音很平静，“不拿到核心代码，锚点就删不掉。你会死的。”
“傻子。”她笑了，眼泪从眼角滑落，“这世上有很多事，不是努力就能改变的。”
“但我不信邪。”他把她的手握得更紧，“当初我不相信命运，现在也不相信你会死。”
管道深处传来水滴落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
---
三个小时后，沈漫黎找到了他们。
她带来了食物、水和一台便携式电脑。看到许澄澄的样子，她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锚点程序一旦激活，就会持续消耗宿主的意识能量。”她快速敲击键盘，调出许澄澄的生理数据，“现在她的意识强度已经降到临界值以下了。最多还有十二小时。”
“十二小时……”林恪看着许澄澄苍白的臉，“够不够到达剧情中枢？”
“够不够都不重要。”沈漫黎关上电脑，直视他的眼睛，“重要的是，你进去了能不能活着出来。剧情中枢是系统的核心区域，里面有多少清道夫，有什么样的防御机制，我们一无所知。”
“所以？”
“所以我跟你一起去。”她说，“多一个人，多一份照应。”
林恪摇头：“你帮我照顾许澄澄。如果我回不来……”
“没有如果。”沈漫黎打断他，“你必须回来。我们说好的，要一起改变这个世界。”
他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默认就是同意。
沈漫黎从背包里取出一个U盘：“这是我从系统数据库里提取的片段。剧情中枢的入口在旧市政大楼的地下三层，但那只是表层入口。真正的剧情中枢在更深处——穿过七层防火墙，每一层都有不同的陷阱和守卫。”
“七层……”
“而且我怀疑，系统已经察觉到我们的动向了。”她的声音压低，“就在刚才，我监测到系统内部的通信频率突然加密了。这通常意味着它在准备什么大动作。”
林恪站起身，走到管道口看向外面。天色渐暗，城市的灯光开始亮起。那些灯光看起来那么温暖，却不知道有多少是被系统写好剧本的NPC。
“周衍呢？”他忽然问，“有他的消息吗？”
沈漫黎摇头：“没有。他离开后就彻底失联了。但根据我的推测，他应该也在准备对系统发动攻击。”
“他一个人？”
“也许吧。”她顿了顿，欲言又止。
林恪明白她的意思。周衍恨了系统十五年，现在终于看到机会，他不可能停下来。不管林恪怎么劝，不管前路多危险，周衍都会选择玉石俱焚。
“他会害死所有人的。”林恪说，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那你去阻止他了吗？”
“来不及了。”林恪转身走回许澄澄身边，蹲下来轻轻抚摸她的头发，“现在最重要的是救她。其他的事……之后再说。”
沈漫黎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
“好。我留在外面接应你。”她说，“如果十二小时后你还没出来，我就带许澄澄离开。”
“谢谢。”
“不用谢。”她站起身，走向管道深处，“活着回来就行。”
---
旧市政大楼的地下三层入口被一堆碎石堵住了。林恪花了半小时才清出一条通道，然后顺着楼梯往下走。
楼梯很长，拐了很多道弯。每下一层，空气就变冷一分。到第七层的时候，呼出的气息已经变成了白雾。
眼前是一扇巨大的金属门，门上刻着复杂的纹路——像是电路图，又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门的中央有一个凹槽，形状正好和许澄澄描述的漩涡一模一样。
林恪把手伸进去。
门缓缓打开。
里面是一个巨大的空间，无数数据流在空中交错流动，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的中心是纯黑色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芒。
那就是剧情中枢——所有剧本的起源地。
林恪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漩涡。
就在他踏入的瞬间，整个空间剧烈震动了一下。一个冰冷的女声凭空响起：
“警告：检测到非法入侵者。启动清除程序。”
但紧接着，又一个声音出现了——这次是急促的警报：
“警告：检测到第二处异常能量波动。系统核心受到威胁。”
两个警报声交织在一起，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
林恪愣住了。
第二处异常能量波动——是周衍。他找到系统的薄弱节点了。
但系统没有去阻止周衍，而是把目光转向了林恪。这意味着什么？
还没等他想明白，一个更加冰冷的声音在整个空间里响起：
“检测到双重异常，是否启动最终格式化？”
选项是或否。
但做出选择的不是系统。
此刻正盯着屏幕的某个人，伸出了手——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