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墙外的长街寂静无声，沈知意独自走在青石板路上，脚步声回荡在空旷的巷子里。
“沈知意。”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她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你想好了吗？”萧景珩追上前来，拦在她面前，“关于姜家的事，你真的打算一个人扛？”
“不然呢？”她终于抬起头，眼底是化不开的疲惫，“你有办法？”
“有。”他的声音很轻，却格外坚定，“求皇帝赐婚，嫁给三皇子。”
沈知意愣住了，仿佛听到了世上最荒谬的笑话。
“你说什么？”
“只有这样，三皇子才会出手救姜家。”萧景珩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因为你是他要的人，皇帝不会在这种时候驳了他的面子。”
“哈哈哈……”她忽然笑了，笑得眼泪都要出来，“萧景珩，你让我嫁给自己的仇人？”
“我知道这对你不公平。”他的声音带着几分苦涩，“但这是目前唯一能救姜家的办法。三皇子对你的心思，整个京城都知道。只要你愿意嫁给他，他一定会出手。”
沈知意的笑容渐渐凝固。她当然知道嫁给三皇子意味着什么——那是深渊，是地狱，是万劫不复。前世她没有嫁给他，尚且落得那个下场，这一世若是主动送上门去，还有活路吗？
可是……她能眼睁睁看着外祖一家去死吗？
“如果我不嫁呢？”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问自己。
“那姜家满门抄斩，无一例外。”萧景珩的话像一把刀，狠狠刺进她心里，“你外祖父年过六旬，你舅舅、表哥们……他们都会死。”
沈知意的拳头紧紧攥起，指甲陷入掌心。
“你还有其他办法吗？”他问。
“没有。”她闭上眼，声音平静得可怕，“所以，我嫁。”
这两个字，几乎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
“你疯了！”萧景珩的声音忽然提高，情绪失控地抓住她的肩膀，“你知道嫁给三皇子意味着什么吗？他会毁了你！他身边的女人没有一个有好下场，你会死的！”
“我知道。”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但这是我必须做的。前世我没能保护他们，这一世我不能再眼睁睁看着他们去死。”
“前世……”萧景珩喃喃自语，忽然松开手，后退一步，眼神复杂地看着她，“原来你也记得前世的事。”
这句话让沈知意意识到说漏嘴了。但现在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她只想赶紧结束这场对话，去找周轻尘。
“所以你也是重生者，对吧？”她的声音很冷，带着一丝决绝，“前世我被你害得还不够惨吗？现在你有什么资格来阻止我？”
萧景珩的身体僵住了。他的脸色变得苍白，想要解释什么，但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
“对不起……”最后，他只能说出这三个字。
“我不需要你的对不起。”沈知意转身背对着他，声音没有任何波澜，“如果你真的觉得对不起我，就帮我最后一个忙——帮我准备婚礼，我要风风光光地嫁给三皇子。”
“你……”萧景珩还想说什么，却被她打断。
“还有，别再跟着我了。”她深吸一口气，“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说完，她不再停留，大步离开。萧景珩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渐行渐远，拳头紧紧攥起，指节泛白。
他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
无论他怎么努力，这一世的结果似乎早已注定。可是……他不服。
如果注定要失去，那他也要挣扎到最后一刻。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时，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了——是林清欢。
她从巷子深处走来，身姿婀娜，面带微笑，仿佛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两位这是在做什么？”林清欢看了看沈知意，又看了看萧景珩，最后把目光停留在沈知意身上，“我听说姜家的事了，真是令人惋惜。”
沈知意警惕地看着她：“你来做什么？”
“我来帮你。”林清欢笑了笑，压低声音，只有她们两个人能听到，“我可以帮你救姜家，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林清欢的笑容更深了：“放弃轮回镜，永远不要再使用预知的能力。否则，不仅姜家保不住，你，还有你在乎的所有人，都会死无葬身之地。”
这句话如同魔咒，在沈知意的脑海中回荡。
放弃轮回镜？放弃预知的能力？
那相当于放弃她最大的依仗。但如果不放弃，她会失去一切，包括自己的生命。
“你在威胁我？”沈知意的眼神变得冰冷。
“不，我在救你。”林清欢摇摇头，“你以为轮回镜是什么？那不是礼物，是诅咒。每使用一次，代价就会加重一分。你现在还能看到未来碎片，再过几年，你可能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了。”
“你怎么知道的？”沈知意心中一紧。
“因为我也经历过。”林清欢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回忆什么遥远的往事，“我曾经三次使用轮回镜，三次回到过去，三次失去所有记忆。包括这一世，我甚至忘了自己为什么要重生，忘了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沈知意愣住了。她没想到林清欢竟然也是重生者，而且经历了这么多次。
“所以，”林清欢看着她，眼神复杂，“这是我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放弃轮回镜，我帮你救姜家。否则……后果自负。”
沈知意沉默了。
这是一个单选题，而答案，似乎已经很明显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