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沉默了很久，久到林清欢以为她不会回答。
“让我听听你的理由。”
林清欢似乎早料到她会这么说，嘴角浮起一丝苦笑：“我就知道没那么容易说服你。”
她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道：“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城西有一处别院，我的人在那边等着。跟我走一趟，你就知道我所言非虚。”
沈知意看向萧景珩，后者眉头紧锁，显然不放心让她独自前往。但此刻她别无选择——林清欢知道的太多了，多到让她感到害怕。
“你先回去。”沈知意对萧景珩说，“这事与你无关。”
“怎么可能与我无关？”萧景珩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你……”
“萧世子。”沈知意打断他，眼神冰冷，“我们的账，以后再算。”
萧景珩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他的背影很快消失在长街尽头，沈知意这才转向林清欢：“带路吧。”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几条偏僻的巷子，来到一座看起来十分普通的宅院。门口没有任何标识，像是京城中随处可见的民居。
推门而入，里面却是另一番景象。布置典雅，香炉袅袅，墙上挂着几幅字画，看起来像是某个文人雅士的居所。
“请坐。”林清欢示意沈知意坐下，又亲自为她斟了一杯茶，“这茶是今年的新茶，尝尝。”
沈知意没有动茶，只是冷冷地看着她：“现在可以说了。”
林清欢也不在意，端起自己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这才缓缓开口：“轮回镜不是神器，而是一个诅咒。”
“诅咒？”沈知意心中一紧。
“对。”林清欢点点头，眼神变得悠远，“每一个使用轮回镜的人，都会被它反噬。每使用一次，代价就会加重一分。最初只是头疼欲裂，接着是记忆混乱，到最后……会失去所有的一切，包括自己是谁。”
“不可能……”沈知意摇头，“我从没听说过使用预知能力会消耗生命力……”
“那是因为你是第一次使用。”林清欢打断她，语气带着怜悯，“等你用上几次，就会知道了。而且，预知的能力会改变未来，你每改变一件事，就会引发更多的连锁反应。这些反应可能会带来更糟糕的后果，比你不干涉还要糟糕一百倍。”
沈知意想起最近预知画面越来越模糊，头痛越来越频繁，心不由得沉了下去。
“所以呢？”她的笑声带着苦涩，“你的意思是，我重生以来做的一切，其实都是在给自己掘墓？”
“不完全是。”林清欢摇头，“但如果你继续这样下去，结局不会比前世好多少。所以我的建议是放弃，用普通人的方式去斗，去争。也许会很艰难，但至少你可以掌控自己的人生，而不是被所谓的预知能力牵着走。”
两人沉默了很久，室内只有香炉燃烧的细微声响。
终于，沈知意开口，声音低沉而坚定：“好，我答应你。但是你要先帮我救下姜家，否则免谈。”
林清欢似乎早就料到她会这么说，微微一笑：“就知道你不会轻易妥协。放心，姜家的事我来处理。三日后御书房审问，我会让真相大白。”
“你怎么做？”
“天机不可泄露。”林清欢站起身，“你只需要知道，我能帮你，就能帮到。倒是你——”
她顿了顿，目光复杂地看着沈知意：“你想好了？放弃轮回镜，就等于放弃你最大的依仗。以后遇到危险，只能靠你自己了。”
沈知意苦笑：“我还有别的选择吗？”
“没有了。”林清欢叹息，“从来都没有。这条路是你自己选的，怨不得别人。”
她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下，回头道：“对了，忘了告诉你，萧景珩也是重生者。而且他的身份，不只是永昌侯府的世子那么简单。你想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吗？想知道他为什么对你这么执着吗？”
沈知意心中一动：“你想说什么？”
林清欢的笑容意味深长：“明天午时，城南茶馆，我等你。”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了，留下沈知意独自坐在屋内，脑海中思绪翻涌。
萧景珩也是重生者？这她早就猜到了。可林清欢说他身份不简单，是什么意思？还有，他为什么对她这么执着？难道不只是因为前世负了她？
这些问题在沈知意脑海中盘旋不去，让她彻夜难眠。
第二天的午时，城南茶馆。
沈知意准时赴约。她要弄清楚一切，无论真相有多残酷。
推开门的那一刻，她愣住了——等在那里的人，不只是林清欢，还有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萧景珩。
他坐在窗边，手中的折扇放在桌上，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着沈知意。
“你来了。”他开口，声音低沉，“既然来了，那我就告诉你真相。关于我的身份，关于前世的真相，还有……关于轮回镜的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