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阳光有些刺眼，沈知意在萧景珩对面坐下，目光平静地看着他。既然来了，她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无论真相是什么，她都能承受。
“开始吧。”她淡淡地道，“我听着。”
萧景珩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他抬手示意茶馆的小二退下，待屋内只剩下他们二人时，才缓缓开口。
“我不是永昌侯府的世子，至少，不只是世子。”他的声音低沉而苦涩，“我真正的身份，是太子身边的人。前世，我奉命接近你，是为了从你口中打探轮回镜的消息。”
沈知意的身体微微一顿，心底最后一丝期待彻底熄灭。原来如此，原来从头到尾都是利用。
“继续说。”她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萧景珩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前世的种种：“前世，我确实靠近了你，也确实打探到了轮回镜的下落。可是……”他睁开眼，目光复杂地看着沈知意，“在相处过程中，我发现自己真的爱上了你。那种感情不是假的，是真的。”
“那又如何？”沈知意冷笑，“爱能当饭吃？还是爱能让你在关键时刻不背叛我？”
“你说得对。”萧景珩苦笑，“当太子下令让你死的时候，我选择了明哲保身。我以为只要不出手害你，就能保住你。可是我错了——我不该沉默，不该看着你被他们陷害而不做任何事。”
屋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窗外传来街道上小贩的吆喝声。
“前世你死后，我才发现自己早已无可救药地爱上了你。”萧景珩的声音变得沙哑，“所以这一世，我发誓要弥补过错。我要保护你，我要帮你挡住所有危险，我想……”他顿了顿，“我想和你重新开始。”
“重新开始？”沈知意的笑声带着讽刺，“你觉得我还会相信你吗？从一开始就在骗我，现在说爱我，你觉得我会信吗？”
“你可以不信我，但你必须相信我接下来说的话。”萧景珩的表情变得严肃，“三皇子不是最终的棋手，他背后还有一个人。那个人控制了朝局几百年，每一任皇帝都在他的操控之下。包括太子，包括所有你认为高高在上的人，都是他的棋子。而轮回镜，是他用来筛选‘归来者’的工具。”
沈知意心中一动，隐约猜到了什么：“你是说……”
“没错。”萧景珩点头，眼神是从未有过的凝重，“轮回镜选中的人，都是有使命的。而你的使命，是打破这场延续了几百年的棋局。”
“这个人是谁？”她的声音没有任何波澜，既然已经到了这个份上，不如一次性弄清楚所有真相。
萧景珩沉默了很久，最后才吐出三个字：“国师大人。”
“国师？”沈知意的脸色变得苍白。在她的印象中，国师只是一个神秘的老头，传说能通鬼神，辅佐了三代皇帝，“不可能……”
“没有什么不可能。”萧景珩的声音很冷，“国师大人已经活了两百多岁，每一任皇帝都是他的棋子。包括当今圣上，包括太子，包括所有你认为尊贵的人。而轮回镜，是他用来培养‘归来者’的工具。你们每一个人的重生，都是他计划的一部分。包括我，也包括你。”
这个消息如同晴天霹雳，打得沈知意头晕目眩。原来从一开始，她的重生就是被人设计好的。那她的反抗，她的复仇，她的努力……这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不，有意义。
她很快振作起来，眼神变得坚定。即使是被选中的，即使一切都是计划好的，她也要按照自己的方式活下去，也要打破这个所谓的棋局。因为这是她的人生，没有人可以替她做主。
“国师现在在哪里？”她问。
萧景珩摇头：“我不知道。但我可以帮你查。现在最重要的是，三日后御书房审问，你必须有足够的证据证明姜家清白，否则……”
“否则姜家满门抄斩，我明白。”沈知意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街道上人来人往。既然所有人都在利用她，那她就利用所有人好了。
“萧景珩。”她忽然开口。
“在。”
“你刚才说的都是真的？”
“千真万确。”
沈知意沉默片刻，缓缓转身，目光如刀：“好，那我们就联手。既然要打破棋局，那就彻底一点，把所有幕后黑手都揪出来，一个不留。”
萧景珩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这一刻的沈知意，仿佛变了一个人，不再是那个需要他保护的弱女子，而是一个真正的战士。
“你想怎么做？”他问。
沈知意嘴角微勾，露出一抹冷笑：“首先，救姜家。其次，查国师。最后……毁掉轮回镜。”
那是她自己的选择，不是任何人的棋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