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半,天刚蒙蒙亮。
温婉从床底翻出那个装证据的文件夹,仔细检查了一遍里面的内容。转账记录的复印件、杂志上那篇报道的剪影、还有她自己整理的时间线——每一样都足以证明周德明有问题。
厂区离纪检部门不远,步行二十分钟就能到。她特意选了这条路,就是想让自己有时间理清思路。
清晨的空气带着露水的潮湿,马路边的早点摊刚揭开蒸笼,白色的雾气在晨光里升腾。温婉走过一个又一个摊位,耳边是摊主们此起彼伏的吆喝声。她无心顾及这些,脑子里全是待会儿要说的话。
“刘组长会相信我吗?”她心里有些打鼓。毕竟她拿出的证据太巧合了——一本旧书,一篇报道,一个账户。这换成任何人都会有所怀疑。
但她已经没有别的路走了。
总不能坐着等死。
这么想着,脚下的步子又加快了些。
纪检部门比她想象的更早开门。传达室的大爷正在扫地,抬头看了她一眼:“姑娘,找谁?”
“找刘组长。”温婉说,“麻烦您通报一声,就说纺织厂的温婉来了。”
大爷应了一声,放下扫帚去打电话。不多时,他朝温婉招招手:“进去吧,二楼右拐第二间。”
温婉道了谢,推门走进办公楼。楼道里有股子旧木头的气息,墙壁斑驳脱皮,显然有些年头了。她沿着楼梯往上走,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响。
推开刘组长办公室的门时,刘组长正低头整理文件。听见动静,他抬起头,看见是温婉,立刻站起身:“来了?东西带来了吗?”
“带来了。”温婉把文件夹递过去,“您看看。”
刘组长戴上老花镜,一张一张仔细翻看。他的表情从疑惑到严肃,最后变成了一种难以言说的兴奋。
“太好了。”他放下文件,声音有些发颤,“这个线索太关键了。我现在就让人去银行查一下那个账户的详细信息。”
“需要多久?”温婉问。
“很快。”刘组长拿起电话,“我有个老同学在银行上班,一个电话的事。”
果然,不到半小时,结果就回来了。
账户确实是周德明的,开户时间早在三年前。而且账户上有多笔大额资金进出,金额从几万到十几万不等,时间跨度长达两年多。
“这就对了。”刘组长拍着桌子,“那些所谓的技术合作项目,根本就是幌子。他是打着协会的旗号,在外面招摇撞骗!”
温婉紧绷了两天的心终于松了一些。原来她的判断是对的,周德明确实有问题。
“温婉同志,这次多亏了你。”刘组长看着她,眼神里多了几分敬意,“要不是你发现这个线索,还不知道要有多少人上当。”
“刘组长,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温婉冷静地说,“周德明既然敢对我下手,说明他早就注意到我了。我怕他会狗急跳墙。”
“你说得对。”刘组长点头,“这样吧,我先把这份证据上报,然后……”
他的话还没说完,温婉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
拿出来一看,是方旭东打来的。
“温婉,不好了。”方旭东的声音很急促,压低了音量,“周德明来厂里了,说是要当面跟你对质!”
温婉愣了一下,随即冷笑一声:“来得正好,我还怕他不敢来呢。”
她挂断电话,看向刘组长:“刘组长,我想跟他当面对质,把所有事情都说清楚。”
“这……”刘组长有些担心,“这样会不会太冒险?周德明在纺织行业经营多年,关系网很复杂,万一他狗急跳墙……”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温婉摇头,眼神坚定,“他既然敢来,我就敢跟他对峙。真相面前,谁也躲不掉。”
刘组长沉默了几秒,最终点了点头:“好,我陪你去。不过你要答应我,一旦情况不对,立刻离开。”
“谢谢刘组长。”
两人一起走出纪检部门的大门。清晨的阳光已经变得刺眼,照在温婉的脸上,却让她觉得前所未有的清醒。
周德明,既然你自己送上门来,那我们就新账旧账一起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