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包车在厂区办公楼前停下，温婉推开车门，大步朝会议室走去。刘组长紧随其后，压低声音说：“记住，见机行事。”
会议室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男人的说笑声。温婉推门进去，一眼就看到主位上坐着的中年男人——周德明。他穿着深蓝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翘着二郎腿，正跟旁边几个穿西装的人说着什么。听见门响，他抬起头，目光落在温婉身上，上下打量了一遍，然后冷笑一声。
“就是你一直在举报我？”周德明开口了，声音里带着几分轻蔑，“一个小小的纺织工，也敢跟我斗？”
温婉没有理会他的挑衅。她绕过会议桌，把手里的文件夹放在桌上，又从里面抽出那份银行转账记录和那本旧书，动作不紧不慢。
“周德明，你还有什么好说的？”她把证据推到他面前，“这个账户是你的吧？那些所谓的技术合作，根本就是你用来诈骗的工具！”
周德明低头扫了一眼转账记录，脸色变了变，但很快恢复常态。他哼了一声，翘二郎腿换了个姿势：“哼，就凭这些？你有什么证据证明那是我？”
“银行开户用的是你的身份证，签字是你的笔迹。”温婉早就料到他会抵赖，不慌不忙地说，“而且我已经报警了，警察很快就会来查你的公司账目。”
“你——”周德明腾地一下站起来，指着她的鼻子说，“你好大的胆子！”
“怎么？敢做不敢认？”温婉往前一步，目光直视他，“你打着协会的旗号，以技术合作为名骗了多少企业？那些钱来得容易，花得也快吧？”
周德明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他身后的几个穿西装的人开始交头接耳，其中一个低声说：“周总，这事儿要是闹大了，对咱们都不太好……”
“用不着你们管！”周德明粗暴地打断他，又转向温婉，“我告诉你，别以为你掌握了点证据就能把我怎么样。我在纺织行业经营这么多年，关系网比你想象的要深得多。你一个黄毛丫头，想扳倒我？做梦！”
“是不是做梦，等警察来了就知道。”温婉的语气依然平静。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警笛声，由远及近。周德明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下意识地朝门口退去：“不可能……你真的报警了？”
“我说过，真相面前，谁也躲不掉。”温婉说。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两名警察走进来，为首的亮了亮证件：“谁是周德明？”
周德明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警察走到他面前，从文件袋里抽出一张纸：“周德明，你涉嫌多起技术诈骗案，现在依法逮捕你！”
“我……你们搞错了！”周德明挣扎着还想说什么，但警察已经抓住了他的胳膊。
“有什么话到局里再说。”警察不容置疑地说。
周德明被押着往外走，经过温婉身边时，他突然停下来，恶狠狠地看着她：“你给我等着！这事儿没完！”
温婉没有回答，只是平静地看着他被带走。会议室里其他几个穿西装的人也都灰溜溜地跟了出去，走廊里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刘组长走到温婉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干得漂亮。”
温婉紧绷了两天的神经终于松了下来。她看着窗外，警车已经驶出厂区，阳光照在玻璃上，刺得她眼睛发酸。明明大仇得报，她却并没有想象中的畅快。这一路走来真的太难了——被停职、被诬陷、被威胁，若不是咬着牙坚持到现在，真不知道会是什么结果。
“温婉，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刘组长问。
温婉想了想：“先把停职撤销吧，然后回车间继续上班。”顿了顿，又说，“对了刘组长，那个技术比武的名额……”
“全国技术比武？”刘组长眼睛一亮，“怎么，你有兴趣？”
“有点想法。”温婉笑了笑，“想去试试。”
刘组长点头：“好，我帮你留意着。”
窗外传来机器的轰鸣声，那是车间里的老织机在转动。温婉站在窗前，看着远处的厂房，心里突然踏实了许多。周德明进去了，但她的路还长着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