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的空气凝滞得让人窒息,微弱的夜风吹不散沉甸甸的压抑。沈婉雪僵在原地,脑袋垂得极低,长长的睫毛簌簌发抖,眼底蓄满了慌乱与懊悔。
枕头下露出的零食边角、桌面上残留的零食碎屑、散乱的彩灯线,所有违纪的证据都明晃晃摆在眼前,没有半分抵赖的余地。她怎么也想不到,顾北辰会突然提前结束出差,偏偏撞破她最放肆的一次偷偷玩乐。
站在门口的苏惊曜安静伫立,全程缄默不语。按照早就定下的规矩,顾北辰已然归庄,所有管教权即刻交还,今夜无论责罚轻重,都全权由顾北辰做主,他无权干预,只负责旁观见证。
顾北辰的目光缓缓扫过凌乱的床铺,最后落回沈婉雪惨白怯懦的小脸上。他眼底没有暴怒的戾气,只有淡淡的失望,这份平静的神色,远比厉声斥责更让沈婉雪心慌愧疚。
“我离开之前,再三叮嘱你安分守己。”顾北辰声音温润,却带着刺骨的严肃,“短短一日时间,你屡教不改。白天在学校逃课贪玩,受惊曜代管责罚,承诺知错悔改。夜里转身就无视庄园宵禁,熬夜追剧、偷吃零食、私开电器,将所有规矩尽数抛之脑后。”
字字句句,清晰落在沈婉雪心上,砸得她心口发闷。
“我管教你,从来不是闲来无事刻意为难。”顾北辰缓步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你爸妈将你全权托付于我,准许我严格管教,是希望我磨平你的顽劣任性,让你学会自律自知。可你次次犯错、次次认错,转头依旧我行我素,认错早已成了你敷衍的借口。”
沈婉雪鼻尖酸涩,眼眶瞬间红透,细碎的水雾氤氲了眼眸。她死死咬着下唇,不敢出声辩解。
她知道自己错得彻底。
苏惊曜白天的责罚没能让她长记性,两日的乖巧安分只是刻意伪装,一旦无人紧盯,骨子里的贪玩惰性就彻底爆发,一次次挑战底线。
“代管责罚,是我不在时的权宜之计。”顾北辰沉声道,“如今我归来,你叠加犯错,旧错新过一并清算。今夜重罚,让你彻底记住何为规矩。”
话音落下,不容半点商量的余地。
沈婉雪浑身微微发颤,乖乖挪到书桌前,紧绷着身体等待责罚。相比于苏惊曜公事公办的清冷惩戒,顾北辰亲自的管教,带着兄长的期许与失望,每一分惩罚都沉甸甸的,让人满心愧疚。
“伸手。”
顾北辰的语气没有丝毫松动。
沈婉雪颤抖着抬起白皙的双手,掌心朝上,微微展开。之前被责罚的余痛还未消散,此刻她心里又怕又悔,指尖控制不住的轻颤。
“明知故犯,屡教不改,叠加过错,二十下手心,绝不轻减。”
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卧室里次第响起,力道沉稳扎实,每一下都落在掌心正中,不偏不倚。
火辣辣的痛感瞬间席卷全身,从指尖蔓延到四肢百骸。沈婉雪死死咬紧嘴唇,强忍着眼底的泪水,脊背绷得笔直,没有躲闪分毫。
一下下惩戒,都是她肆意妄为的代价。
起初还能勉强稳住呼吸,到后来掌心滚烫红肿,痛感愈发尖锐,她的肩膀开始微微颤抖,滚烫的泪珠再也忍不住,顺着白皙的脸颊悄然滑落,砸在衣襟上,晕开小小的湿痕。
一旁的苏惊曜静静看着,神色淡然却眼底微动。他素来严苛,却也清楚,这是顾北辰最大限度的用心管教,而非单纯的惩罚泄愤。
二十下惩戒结束,沈婉雪的双手红得发烫,微微发抖,几乎不敢合拢。她垂着脑袋,泪水模糊了视线,软糯的嗓音带着浓重的哭腔:“顾哥哥,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这一次的懊悔,再也不是敷衍的口头认错,是实打实的疼痛与愧疚。
顾北辰看着她通红的眼眶、颤抖的双肩,严肃的神色稍稍缓和,却依旧没有纵容:“疼吗?”
“疼……”沈婉雪哽咽着点头。
“疼就记牢。”顾北辰语气放缓,耐心教诲,“规矩不是束缚,是让你学会自律。没人看管就放肆张扬,有人看管就乖巧伪装,这不是改错,是投机取巧。年少贪玩可以理解,但不能毫无底线、屡教屡犯。”
他抬手,轻轻替她擦去脸颊的泪痕,温柔的动作和方才严厉的责罚形成鲜明对比。
“今夜除了手心惩戒,额外罚抄写庄园十条规矩十遍,写一篇千字反省,天亮之前必须全部完成。今晚不准熬夜贪玩,但惩罚任务必须做完,不许敷衍,不许偷懒。”
“我记住了……”沈婉雪用力点头,哭声渐渐收敛,眼底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顾北辰看向门口的苏惊曜,轻声叮嘱:“看着她完成,不许糊弄。”
“嗯。”苏惊曜应声点头。
两人转身离开房间,轻轻带上房门。
卧室里只剩下沈婉雪一人,掌心的灼痛感清晰无比,心里更是又悔又愧。
她坐在书桌前,抬手擦干眼泪,拿起笔,认认真真开始抄写规矩。
笔尖划过纸张,每一个字都写得格外工整。
这一次,她终于彻底明白。
璟瑞庄园的规矩从来不是摆设,顾北辰的温柔从不是纵容,苏惊曜的严苛也从不是刻意刁难。
从前的乖巧都是被动克制,而今夜的重罚,终于让她心底真正生出了敬畏。
若再肆意顽劣、明知故犯,等待她的,只会是更重的管教,和更让自己愧疚的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