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把的光越来越近,甲胄碰撞声震得地面都发颤。
赵龙往前一步,把韩语挡在身后。
“握紧刀,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韩语把手里的刀攥得更紧了,眼睛盯着火光来的方向,连呼吸都放轻了。
队伍越走越近,最前面的将领翻身下马,单膝跪地。
“末将杨旭,听闻殿下遇袭,特地带兵前来护驾!”
赵龙松了口气,剑还入鞘。
“起来吧,你怎么来的这么快?”
杨旭站起身,脸上带着几分后怕。
“末将巡夜,听见这边有打斗声,立马就带人赶过来了,还是来晚了一步,让殿下受惊了。”
他说着,扫了一眼地上的尸体,脸色变了变。
“这些人……是山匪?围猎场怎么会有山匪?”
赵龙没说话,朝韩语使了个眼色。
韩语立马蹲下身子,在死士身上翻找起来。
翻到领头那个的时候,他从怀里摸出来一块铜牌,递了过去。
“哥,你看这是什么?”
杨旭凑过来一看,脸色瞬间煞白。
铜牌正面刻着一个“丞”字,背面是祥云暗纹,货真价实的丞相府令牌。
“丞……丞相府?”杨旭声音都抖了,“怎么可能?这些人是丞相府的?”
赵龙拿过令牌,在手里掂了掂,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丞相府的人假扮山匪来劫我的营?这事说出去,谁信啊。”
杨旭急得满头汗。
“殿下,这可是大事!要不要立马禀报陛下?”
“急什么。”赵龙把令牌往怀里一揣,拍了拍衣襟,“令牌在我手里,什么时候拿出来,怎么拿出来,我说了算。”
他说完,转头看向韩语。
“你刚才说,还有两个活的?”
韩语点头:“在帐后面绑着呢,一个被我打晕了,一个眼睛被兔骨头砸肿了,都跑不了。”
“走,去看看。”
几个人刚往帐后走,没走两步,树林深处突然“嗖”地射过来一支冷箭,直奔赵龙后心。
“殿下小心!”
韩语眼疾手快,一把把赵龙扑到旁边,箭擦着赵龙的肩膀飞过去,钉在树干上,箭尾还在抖。
杨旭瞬间拔刀:“有埋伏!保护殿下!”
他带的士兵立马围成一圈,把赵龙护在中间。
树林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几十个黑衣人冒了出来,手里都拿着刀,脸蒙得严严实实。
领头的那人声音沙哑。
“傻殿下,识相的就把令牌交出来,留你个全尸。”
赵龙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脸色沉得像水。
“你们是谁的人?丞相派来的?”
那人冷笑一声:“死到临头了,还问这么多。给我上!一个活口都不留!”
黑衣人挥着刀就冲上来,杨旭带兵迎上去,两拨人瞬间打作一团。
刀光剑影,喊杀声震天。
赵龙身边的亲兵越来越少,杨旭也挨了两刀,胳膊上鲜血直流。
领头的黑衣人瞅准机会,绕到赵龙侧面,一刀劈过来。
赵龙挥剑去挡,对方力气极大,震得他虎口发麻,连连后退。
“我看谁敢动殿下!”
韩语抄着刀冲过来,刚跑两步,脚下一绊,“噗通”摔了个狗啃泥,刀直接飞出去,正好扎在旁边黑衣人的脚面上。
那黑衣人嗷一嗓子,跳着脚直蹦。
领头的黑衣人愣了一下,看着趴在地上的韩语,嗤笑一声。
“就这怂货?也敢来护主?”
他抬脚就往韩语脑袋上踩。
韩语抱着头往旁边一滚,顺手抓起地上的沙土,往他眼睛里一扬。
“我去你的!”
黑衣人眼睛进了沙,下意识抬手去揉。
韩语趁机爬起来,从背后一把勒住他的脖子,膝盖往他后腰一顶,胳膊使劲一拧。
“咔嚓”一声脆响。
黑衣人的脑袋歪到一边,当场就没气了。
周围正在打斗的人都愣了,谁也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怂不拉几的侍卫,居然一招就把他们老大拧断了脖子。
韩语松开手,黑衣人“噗通”倒在地上。
他拍了拍手,还不忘踹两脚。
“让你骂我怂货,你全家都怂。”
剩下的黑衣人见老大死了,顿时乱了阵脚。
赵龙趁机挥剑砍倒两个,大声喊:“你们老大已经死了!放下刀投降!饶你们不死!”
黑衣人对视一眼,非但没投降,反而打得更凶了,一个个跟疯了一样,往死里冲。
韩语眼尖,看见为首的那个往怀里摸,像是要摸什么东西。
“不好!他们要服毒!”
他喊着,扫了一眼旁边,看见不远处堆着一堆干草,是刚才烤兔子剩下的。
旁边还有个油灯,里面还剩半灯油。
韩语眼睛一亮,冲过去拿起油灯,往干草堆上一泼,然后用火折子一点。
“呼”的一下,火苗窜起来老高。
他抱起燃烧的干草,往黑衣人那边扔。
“着火啦!快跑啊!帐篷烧着啦!”
他一边喊,一边到处扔火把,附近的营帐瞬间被点着了几个,火势越来越大,浓烟滚滚。
黑衣人本来就慌,一看见着火了,更乱了,有的往火堆外面冲,有的互相踩踏,阵型全乱了。
杨旭带兵趁机反攻,一刀一个,砍瓜切菜一样。
剩下的黑衣人见势不对,转身就往树林里跑。
“想跑?没那么容易!”
韩语抄起地上的刀就要追,被赵龙一把拉住。
“别追了,穷寇莫追。”
韩语停下脚步,有点不甘心。
“就这么让他们跑了?”
“跑不了。”赵龙眼神冷得像冰,“有这块令牌在,咱们有的是时间慢慢算帐。”
杨旭走过来,身上全是血,也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
“殿下,现场怎么处理?这些尸体……”
“搜。”赵龙言简意赅,“每个尸体都搜一遍,看看还有没有令牌。”
士兵们立马动手搜尸,搜了一圈,又从三个死士身上搜出来三块一模一样的丞相府令牌。
杨旭看着四块令牌,手都在抖。
“殿下,四块丞相府令牌……这要是传出去,丞相府怕是要翻天啊。”
赵龙拿起一块令牌,在手里转了转,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翻天?我倒要看看,明天早朝,丞相看见我掏出这块令牌的时候,脸会是什么颜色。”
他说着,把四块令牌全塞进怀里,塞得鼓鼓囊囊的,跟揣了几块糖似的。
韩语凑过来,小声说:“殿下,你揣这么多令牌干嘛?留一块当证据不就行了?”
赵龙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懂什么,一块是证据,四块那就是铁证如山。明天上朝,我当着满朝文武的面,一块一块往外掏,掏一块打一次丞相的脸,那多爽。”
韩语竖了个大拇指。
“殿下高!实在是高!”
正说着,远处又传来一阵马蹄声,还有人喊。
“陛下驾到——”
赵龙愣了一下。
皇上来了?
他刚整理好衣服,就看见一群人簇拥着皇上走了过来,二皇子跟在后面,半边脸还肿着,眼神阴鸷地盯着赵龙。
皇上看见满地的尸体,脸色沉得可怕。
“赵龙!到底怎么回事!好好的围猎,怎么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二皇子立马站出来,指着地上的尸体,义正言辞地说:
“父皇!儿臣听说三弟遇袭,立马就赶过来了!这些人肯定是山匪!围猎场出现山匪,肯定是守卫不严!儿臣建议,严惩守卫的将领,以儆效尤!”
他说完,偷偷瞥了赵龙一眼,嘴角藏着一抹得意。
死士全是丞相府的人,就算赵龙查到令牌,也只会怀疑丞相,绝对不会想到他头上。
而且父皇最恨有人在围猎的时候搞事,赵龙今晚闹出这么大动静,就算他是受害者,也少不了一顿骂。
赵龙看着二皇子那副嘴脸,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装作没看见,上前一步,单膝跪地。
“回父皇,儿臣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半夜突然有人闯营,幸好儿臣的侍卫拼死护着,又有杨将军带兵赶到,才没出大事。”
皇上皱着眉,扫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又看向赵龙。
“查到是什么人了吗?”
二皇子抢着说:“肯定是山匪!父皇,这种山匪就该……”
“二皇兄怎么这么肯定是山匪?”赵龙突然抬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莫不是二皇兄早就知道,今晚会有山匪来劫营?”
二皇子脸色一变。
“你胡说什么!我就是猜测而已!”
“猜测?”赵龙挑了挑眉,手往怀里伸,“我刚才从这些人身上搜到点东西,二皇兄要不要猜猜是什么?”
二皇子心里“咯噔”一下。
他不会真搜到令牌了吧?
不可能!死士身上就算带了令牌,也肯定被同党拿走了,怎么可能留到现在?
他强装镇定,冷笑一声。
“故弄玄虚!能有什么东西?难道还能是朝堂大臣的令牌不成?”
赵龙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的手已经摸到了怀里的令牌,指尖刚碰到冰凉的铜牌。
就在这时,皇上突然开口了。
“行了!大半夜的,闹成何体统!”皇上摆了摆手,“既然人没事,那就先这样,剩下的事,明天回了京城,上朝再说!”
赵龙伸到怀里的手顿了一下,又缩了回来。
“是,儿臣遵旨。”
二皇子松了口气,后背都吓出一身冷汗。
还好父皇打断了,不然赵龙真把令牌掏出来,虽然不是他的,可万一查到他和丞相勾结,那可就麻烦了。
皇上又叮嘱了几句,带着人走了。
二皇子临走前,恶狠狠地瞪了赵龙一眼,甩袖子走了。
等人都走光了,韩语凑过来,有点纳闷。
“殿下,你刚才怎么不把令牌拿出来啊?拿出来当场就能给丞相一巴掌!”
赵龙拍了拍怀里的令牌,笑得像只老狐狸。
“急什么,在这里拿出来,顶多算是围猎场的小事。明天在金銮殿上,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拿出来,那才叫大戏。”
他说着,转身往帐篷走。
“走,睡觉去,明天还有好戏看呢。”
韩语跟在后面,挠了挠头。
“那……明天早朝,你真要一块一块往外掏啊?”
“那当然。”赵龙头也不回,“掏一块,问丞相一句,我倒要看看,他那张老脸,能扛得住几块令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