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茄掉在桌上。
猩红的火星烫穿了桌上的绝密文件,冒出一缕焦烟。
老K没管。
他死死盯着站在办公桌前的特工,半张脸在阴影中剧烈抽搐。
“你再说一遍。”
老K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特工咽了一口唾沫,双腿控制不住地打颤。
“局座,日军第六十八联队……全军覆没。三千人,连同联队长在内,无一生还。”
“叶辰呢?”老K猛地拔高音量。
“叶辰……未死。”特工结结巴巴地回答,“战报上说,他带着一群浑身发蓝光的怪物,把日本人的装甲车都切碎了。”
砰!
老K猛地站起身,一把抓过特工手里的战报。
纸张在他手里哗啦作响。
字里行间,透着浓烈的血腥味。
【蓝色光刃】。
【手撕装甲】。
【单骑斩首】。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重锤,狠狠砸在老K的神经上。
“滚出去。”老K咬着牙。
特工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出办公室,顺手带上了门。
咔哒。
门锁落下。
老K跌坐回宽大的真皮座椅里。
冷汗,顺着他的额头、鬓角,疯狂地往下流。
白手套已经被汗水浸透,黏在掌心,难受得要命。
但他根本顾不上这些。
恐惧。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像毒蛇一样死死缠住了他的心脏。
他太清楚叶辰是个什么样的人了。
冷酷。
高效。
睚眦必报。
当初国军全线撤退,是他亲笔在撤退名单上,划掉了叶辰的名字。
把他当成一颗弃子,扔在四行仓库等死。
后来,他又给顾清寒发了绝密电报,命令她联合亲信,直接击毙叶辰,夺取武器控制权。
一桩桩,一件件。
全都是死仇。
老K在房间里焦躁地踱步。
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如果叶辰死了,那一切都好说。一个死掉的特工,连抚恤金都不用发。
可是现在,叶辰不仅没死,还掌握了那种非人的恐怖武力。
三千人的日军联队,连装甲车都有,不到两个小时被屠得干干净净。
这种怪物要是活着回到重庆……
老K打了个寒颤。
他仿佛看到一把幽蓝色的光刃,已经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军统保不住他。
委座也保不住他。
在那种绝对的暴力面前,他引以为傲的权力和算计,连个屁都不是。
“不行。”
老K停下脚步,眼神变得极其阴毒。
“他必须死。必须死在上海。”
既然国军杀不了他,那就借日本人的刀。
老K快步走到书架前。
他挪开几本厚重的精装书,在木板上按了一下。
咔。
暗格弹开。
里面放着一台微型军用电报机。
这是他给自己留的最后底牌,没有在军统备案,连委座都不知道。
老K戴上耳机,手指放在了发报键上。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调频。
波段锁定。
日军特高课,上海潜伏频段。
滴答,滴答,滴答。
清脆的电报声在昏暗的密室里响起。
老K的手指敲击得飞快,将一段段致命的情报发送出去。
【目标:叶辰。】
【位置:四行仓库及周边废墟。】
【兵力虚实:不足百人。掌握未知高维能量武器,可切开装甲。】
【弱点:孤军奋战,无后勤补给。能量武器疑似需要特定条件触发。】
【建议:立刻调集重炮联队与航空兵,进行无差别覆盖轰炸。切断所有地面水源与物资通道,将其彻底抹杀。】
发完最后一个字符。
老K切断了电源。
他把译码纸撕碎,扔进烟灰缸,划了根火柴点燃。
火光映照着他惨白且扭曲的脸。
“叶辰,你再能打,能打得过十万日军吗?”
老K看着化为灰烬的纸屑,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日本人现在肯定比他更想杀叶辰。
一个联队被全歼,这是日军自开战以来的奇耻大辱。
只要这份情报送达,华中方面军绝对会像疯狗一样扑向四行仓库。
……
同一时间。
上海,日军华中方面军司令部。
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松井石根站在巨大的作战地图前,脸色铁青。
第六十八联队全军覆没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司令部。
“八嘎!”
松井石根猛地拔出指挥刀,一刀劈碎了面前的办公桌。
“三千名大日本帝国的勇士,被一群残兵全歼?这是耻辱!是帝国皇军的耻辱!”
周围的参谋军官们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
就在这时,一名通讯大佐急匆匆地冲进办公室。
“司令官阁下!”
大佐双手递上一份刚刚截获并破译的电报。
“特高课绝密情报!来自支那重庆高层!”
松井石根一把抓过电报。
目光扫过上面的内容,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叶辰……未知能量武器……不足百人……”
松井石根死死捏着电报,指关节泛白。
“原来如此。”
他冷笑出声,眼中爆发出骇人的杀机。
“支那人自己在内斗,把这头怪物的底细卖给了我们。”
松井石根转过身,大步走到作战地图前。
手中的指挥刀,重重地点在四行仓库的位置上。
“传我的命令!”
“调集第三师团剩余所有兵力,配合重炮旅团,立刻向四行仓库推进!”
“通知海军第三舰队,舰炮准备!”
“通知航空兵大队,挂载燃烧弹!”
松井石根的声音在司令部内回荡,带着歇斯底里的疯狂。
“我要把那片废墟,连同那个叫叶辰的支那人,一起从地图上抹掉!”
……
重庆,军统密室。
老K瘫在真皮座椅上,端起桌上已经凉透的咖啡,喝了一口。
苦涩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
但他觉得很安心。
借刀杀人的局已经布下。
日本人绝对不会放过叶辰。
就算叶辰有三头六臂,在日军海陆空立体的绞杀下,也绝无生还的可能。
“结束了。”
老K放下咖啡杯,拿出手帕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砰砰砰!
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砸门声。
老K吓了一跳,手一抖,咖啡杯翻倒在桌上。
“谁?”他厉声喝问。
“长官!是我!”
门外传来副官焦急的声音。
老K皱了皱眉,走过去拉开门栓。
副官满头大汗地站在门外,手里高高举着一份盖着鲜红大印的文件。
“什么事慌慌张张的?”老K沉着脸。
“长官,委座手谕!”
副官站直身体,大声汇报道。
“委座得知四行仓库大捷,龙颜大悦!”
“手谕要求四行仓库守军,死守到底,彰显国威!”
副官咽了口唾沫,声音在走廊里回荡。
“绝不允许后撤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