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
封渊广场。
人山人海。
整个封渊城的人——
几乎都聚集到了这里。
里三层外三层。
围得水泄不通。
——
广场中央。
那座九层高台——
已经被装饰一新。
红色的绸缎从最高层一直垂到地面。
像是一道血色的瀑布。
高台的最顶端。
并排放着两把椅子。
一把漆黑如墨。
一把殷红如血。
——
高台下。
摆满了座椅。
座椅分左右两列。
左边坐着的——
是红媚手下的亲信和各大势力的首领。
右边坐着的——
则是从各地赶来的宾客。
有魔人首领。
有散修大佬。
有妖族代表。
甚至——
还有几个穿着奇装异服的人。
看起来像是从其他大世界来的。
——
顾千印坐在右边最后一排的角落里。
位置很偏。
几乎没人注意到他。
他还是那身灰布长袍。
脸上蒙着黑巾。
看起来跟普通的散修没什么两样。
——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的心里——
一点都不平静。
红媚昨天晚上说的那些话——
像一根刺一样。
扎在他的心里。
拔不出来。
——
"你是他最在意的人。"
"关于你自己的真相。"
"小心收容司的人。"
——
顾千印深吸一口气。
压下心中的波动。
既来之则安之。
不管红媚想干什么。
今天——
他都会搞清楚。
——
"来了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
都投向了广场的尽头。
——
那里。
一条红色的地毯——
从广场尽头一直铺到高台之下。
地毯的尽头。
一道身影——
缓缓走来。
——
红媚。
她穿着一身大红的嫁衣。
凤冠霞帔。
珠翠环绕。
跟平时那个冷艳的封渊之主——
判若两人。
此刻的她——
就像一个真正的新娘。
美丽。
端庄。
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娇羞。
——
周围的人群——
瞬间爆发出了欢呼声。
"圣主!"
"圣主!"
"圣主!"
几十万人齐声高呼。
声浪震天。
整个封渊城——
都在颤抖。
——
顾千印坐在角落里。
冷冷地看着这一切。
他能感觉到。
每一声欢呼——
每一道目光——
都会化作一股微弱的信仰之力。
汇入红媚的体内。
她在吸收这些信仰之力。
用婚礼的方式。
——
红媚一步步走向高台。
步伐很慢。
很稳。
每一步——
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尖上。
她的脸上——
始终带着淡淡的笑容。
既不疏离。
也不过分热情。
恰到好处。
——
走到高台前。
红媚停下了脚步。
她抬起头。
看着高台上那两把椅子。
眼神里——
闪过一道复杂的光芒。
那光芒很快就消失了。
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
然后——
她转过身。
面向所有人。
抬起双手。
往下压了压。
——
喧闹的人群——
瞬间安静了下来。
鸦雀无声。
几十万人——
连呼吸声都听不到。
——
"感谢各位。"红媚开口了。
她的声音不大。
但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广场。
每一个字——
都像是响在耳边一样。
"今天——"
"是我封渊之主——"
"红媚的大喜之日。"
"感谢各位——"
"不辞辛劳——"
"来参加我的婚礼。"
她微微欠身。
行了一礼。
——
人群中——
又爆发出一阵欢呼声。
——
"圣主太客气了!"
"能参加圣主的婚礼——"
"是我们的荣幸!"
"祝圣主新婚快乐!"
各种各样的恭维声——
此起彼伏。
红媚只是微笑着。
一一颔首。
——
顾千印坐在角落里。
冷冷地看着。
演。
接着演。
他倒要看看——
红媚能演到什么时候。
——
又寒暄了几句。
红媚话锋一转。
"接下来——"
她的声音里——
带着一丝神秘。
"我向大家——"
"介绍我的夫君。"
——
轰!
人群瞬间沸腾了。
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
朝着广场尽头望去。
——
来了。
顾千印的心跳——
也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
新郎——
到底是谁?
——
广场尽头。
一道身影——
缓缓走来。
那身影很高。
穿着一身黑色的喜服。
与红媚的红色嫁衣——
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一黑一红。
像是两道截然不同的光。
——
那个人的脸上——
戴着一张青铜面具。
面具上刻满了扭曲的符文。
遮住了整张脸。
只露出一双眼睛。
一双……
漆黑如墨的眼睛。
——
是他!
昨晚大殿里的那个男人!
顾千印的瞳孔。
猛地一缩。
他就是新郎?
他是谁?
为什么要戴着面具?
不敢见人吗?
——
不止顾千印。
在场的所有人——
都愣住了。
显然——
他们也没想到。
新郎居然戴着面具。
——
"这位是——"红媚的声音响起。
"我的夫君。"
"封渊之主的男人——"
"渊。"
渊?
顾千印皱起眉头。
这算什么名字?
一个字?
代号吧。
红媚明显不想让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
"他为什么戴着面具?"
人群中——
有人高声问道。
红媚笑了笑。
"因为——"她道,"他的脸——"
"太好看了。"
"我不想让别人看到。"
——
人群中——
爆发出一阵善意的笑声。
但顾千印却笑不出来。
他的直觉告诉他——
没那么简单。
这个"渊"——
绝对有问题。
——
红媚伸出手。
那个叫"渊"的男人——
也伸出手。
两只手——
握在了一起。
一黑一红。
两道身影——
并肩朝着高台走去。
——
走到顾千印附近的时候。
那个男人——
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微微侧过头。
朝着顾千印的方向——
看了一眼。
——
只是一眼。
但顾千印的身体——
却猛地一僵。
那眼神……
那眼神为什么……
如此熟悉?
像是在哪里见过一样。
——
而且——
在那一瞬间。
他体内的归墟之力——
居然不受控制地——
微微躁动了起来。
像是遇到了……
同源的力量。
——
顾千印的心脏。
猛地一跳。
同源的力量?
这个男人——
也有归墟之力?
他是谁?
——
还没等顾千印想明白。
那个男人——
就已经收回了目光。
继续往前走。
仿佛刚才的对视——
只是一个巧合。
——
但顾千印知道——
那不是巧合。
那个男人——
刚才是故意看他的。
他知道自己在这里。
他甚至——
知道自己是谁。
——
顾千印的拳头。
缓缓攥紧。
渊。
你到底是谁?
——
高台上。
红媚和那个男人——
站在了最高处。
两人并肩而立。
一红一黑。
说不出的诡异。
又说不出的……
和谐。
就好像——
他们天生就该站在一起。
——
"各位。"红媚又开口了。
"今天——"
"除了我的婚礼之外——"
"还有一件大事——"
"要宣布。"
——
人群又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高台上的红媚。
等待着她的下文。
——
红媚笑了笑。
然后——
她缓缓开口。
"从今天起——"
"封渊城——"
"正式更名为——"
"归墟城。"
——
轰!
人群一片哗然。
归墟城?
为什么叫归墟城?
归墟不是灭的代名词吗?
用这个名字——
不吉利吧?
——
"为什么叫归墟城啊?"
有人高声问道。
红媚笑了笑。
没有直接回答。
而是看向身边的男人。
"你来告诉他们。"她说。
——
那个叫渊的男人——
点了点头。
然后——
他开口了。
他的声音——
很低沉。
很沙哑。
像是磨砂纸在摩擦一样。
又像是……
很久没有说过话了。
——
"因为——"
"归墟——"
"是家。"
——
只有六个字。
但这六个字——
却像是一道惊雷——
在顾千印的脑海里炸响。
归墟——
是家?
什么意思?
这个人——
到底是谁?
他说归墟是家——
难道他是……
归墟的人?
还是说——
他就是……
归墟本身?
——
不对。
不对。
归墟是一个地方。
怎么会变成人?
还是说——
他是墟祖的化身?
不可能。
墟祖还没苏醒呢。
而且——
墟祖是混沌生物。
不可能化形成人。
——
顾千印的脑子里。
乱成了一团。
太多的疑问。
太多的谜团。
他感觉自己——
就像被一层厚厚的迷雾包裹着。
什么都看不清楚。
——
"接下来——"红媚的声音又响起。
"举行大婚之礼。"
——
婚礼正式开始。
司仪是一个穿着黑袍的老者。
声音尖细。
阴阳怪气的。
他拿着一卷书册。
高声念着贺词。
都是一些赞美封渊、赞美红媚、赞美渊的话。
听得人头皮发麻。
——
顾千印一句都没听进去。
他的目光——
始终落在那个叫渊的男人身上。
他在观察。
观察这个男人的一举一动。
想要从中找出一些线索。
——
但这个男人——
就像一座雕塑一样。
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连姿势都没变过。
只有那双眼睛——
偶尔会转动一下。
但大多数时候——
都只是平视前方。
没有焦点。
——
太奇怪了。
这个人——
太奇怪了。
他不像是一个活人。
更像是一个……
傀儡。
或者一个——
空壳。
——
就在顾千印胡思乱想的时候。
忽然——
他感觉到了一道目光。
一道阴冷的目光——
从左侧扫了过来。
——
顾千印心中一动。
他不动声色地转过头。
朝着左侧看去。
——
左侧第一排的座位上。
坐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银色长袍的人。
脸上戴着银色的面具。
额头上有第三只眼的标志。
——
收容司的人。
就是昨晚那个银袍人。
第三部司命官。
——
他也在看顾千印。
四目相对。
隔着大半个广场。
——
银袍人的目光——
很冷。
像是在看一件物品。
而不是一个人。
那目光里——
有审视。
有探究。
还有一丝……
不易察觉的——
贪婪?
——
顾千印的眉头。
微微皱了起来。
贪婪?
收容司的人——
为什么用贪婪的眼神看自己?
他想要什么?
——
银袍人看了顾千印几秒。
然后——
他缓缓移开了目光。
像是刚才的对视——
只是一个巧合。
——
但顾千印知道——
那不是巧合。
那个银袍人——
发现他了。
而且——
他对自己——
似乎有什么企图。
红媚昨晚说的没错。
收容司的人——
确实在找他。
——
顾千印收回目光。
心中更加警惕了。
收容司。
红媚。
渊。
天苍。
还有那个神秘的执棋人。
这么多方势力——
都凑到了一起。
今天的婚礼——
绝对不会平静。
——
"一拜天地——"
司仪尖细的声音——
又响了起来。
——
高台上。
红媚和渊——
同时转过身。
朝着天空的方向——
缓缓弯腰。
行了一礼。
——
就在他们弯腰的那一刻。
忽然——
天地变色。
原本灰蒙蒙的天空——
变得更加黑暗了。
像是有什么东西——
要从天上压下来一样。
——
轰——
一声巨响。
从地底深处传来。
整个封渊城——
都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
"怎么回事?"
"地震了?"
"什么声音?"
人群中——
响起了一片惊呼声。
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
顾千印的瞳孔。
猛地收缩。
他能感觉到。
一股恐怖的气息——
正在从地底深处——
缓缓苏醒。
那气息——
是墟祖!
墟祖要苏醒了?
可是——
现在还是正午啊。
不是说三天后吗?
不对。
今天就是第三天。
但不是说——
要到晚上才会苏醒吗?
怎么提前了?
——
"慌什么!"
红媚的声音——
响彻整个广场。
她的声音里——
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
喧闹的人群——
瞬间又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高台上的红媚。
眼神里满是惊恐和不安。
——
"没事。"红媚淡淡地道,"只是……"
"天地感应而已。"
"大婚之礼——"
"惊动了天地。"
"这是吉兆。"
——
吉兆?
顾千印冷笑。
这也叫吉兆?
墟祖都要苏醒了——
还吉兆?
红媚这张嘴——
真是死人都能说活了。
——
但那些信徒们——
显然信了。
一个个脸上又露出了狂热的表情。
"吉兆!"
"圣主大婚——"
"天地同贺!"
"圣主万岁!"
人群又开始欢呼了。
就好像刚才的地震——
真的是什么吉兆一样。
——
顾千印摇了摇头。
狂热。
太狂热了。
这些人——
已经失去了基本的判断力。
红媚说什么——
他们就信什么。
——
"二拜高堂——"
司仪的声音——
又响了起来。
但这一次——
他的声音里——
明显带着一丝颤抖。
显然——
他也被刚才的震动吓到了。
——
高台上。
红媚和渊——
又缓缓转回身。
这一次——
他们没有拜任何人。
而是——
同时伸出手。
按在了他们面前的一块黑色石碑上。
那块石碑——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上面刻满了扭曲的符文。
——
"一拜封渊。"
"二拜归墟。"
红媚的声音——
轻轻响起。
——
封渊?
归墟?
顾千印皱起眉头。
这是什么礼数?
哪有拜天地是拜封渊和归墟的?
——
就在两人的手掌——
按在石碑上的那一刻。
嗡——
石碑剧烈地震动了起来。
然后——
一道黑色的光柱——
从石碑中冲天而起。
直插云霄。
——
天空中。
乌云翻滚。
像是有什么东西——
要从云层里钻出来一样。
——
顾千印抬起头。
开启归墟之眼。
朝着天空望去。
——
下一刻。
他看到了。
云层之上——
一只巨大的眼睛。
正在缓缓睁开。
那只眼睛——
通体漆黑。
没有眼白。
没有瞳孔。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
墟祖之眼!
真的是墟祖!
它真的要苏醒了!
而且——
苏醒的速度——
比想象的还要快!
——
顾千印的脸色——
变得无比难看。
红媚——
她故意的。
她就是要用这场婚礼——
来加速墟祖的苏醒!
什么大婚之礼——
根本就是一个唤醒墟祖的仪式!
那几十万信徒的信仰之力——
就是仪式的燃料!
——
"夫妻对拜——"
司仪的声音——
又响了起来。
但这一次——
他的声音——
已经抖得不成样子了。
——
高台上。
红媚和渊——
缓缓转过身。
面对面站着。
——
红媚看着渊。
眼睛里——
闪过一道复杂的光芒。
有爱。
有恨。
有怨。
有痴。
千百种情绪——
交织在一起。
——
而渊——
还是那副样子。
面无表情。
目光空洞。
像是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
——
红媚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
她缓缓开口。
声音很轻。
只有两个人能听到。
——
"烬。"
"我们终于——"
"成亲了。"
——
轰!
顾千印的脑海里。
像是有一道惊雷炸响。
烬?!
这个叫渊的男人——
是烬?!
——
不对。
不对啊。
烬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他的眼神——
他的气息——
都跟上次在墟祖体内见到的烬——
完全不一样。
上次的烬——
虽然只是残魂。
但却充满了霸气和智慧。
像是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而这个渊——
却像一个空壳。
一个没有灵魂的空壳。
——
难道……
红媚用了某种方法——
重塑了烬的肉身?
但他的灵魂——
却还没有回来?
所以他才会像一个傀儡一样?
——
顾千印的心脏。
越跳越快。
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
接下来——
会发生一件大事。
一件足以改变一切的大事。
——
高台上。
红媚和渊——
缓缓弯腰。
朝着对方——
行了一礼。
——
就在两人低头的那一刻。
轰——
又一声巨响。
这一次——
比上次更加猛烈。
整个封渊城——
都在剧烈地摇晃。
地面上——
裂开了一道道巨大的缝隙。
黑色的雾气——
从缝隙里涌了出来。
——
"怎么回事?!"
"天呐!"
"快跑啊!"
人群终于恐慌了。
不管红媚怎么说——
这么剧烈的地震——
都不可能是什么吉兆。
有些人已经开始往外跑了。
——
但更多的人——
还在原地跪着。
嘴里念念有词。
"圣主保佑!"
"封渊永生!"
"圣主保佑!"
"封渊永生!"
他们的声音——
比之前更加狂热。
也更加……
绝望。
——
"安静!"
红媚的声音——
再次响起。
这一次——
她的声音里——
带着一股恐怖的威压。
仙王级的威压——
席卷全场。
——
混乱的人群——
瞬间被镇压了下来。
所有人都跪在地上。
浑身颤抖。
连头都不敢抬。
——
红媚站在高台上。
俯视着下方的人群。
她的脸上——
已经没有了笑容。
取而代之的——
是一种近乎疯狂的……
平静。
——
"各位。"她缓缓开口。
声音不大。
但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今天——"
"不仅是我大婚的日子。"
"更是——"
她顿了顿。
然后——
一字一句地道:
"墟祖——"
"重生的日子。"
——
轰!
这句话一出——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
墟祖重生?
什么意思?
墟祖不是传说中的灭世存在吗?
红媚为什么……
要让墟祖重生?
——
"圣主……"
有人颤抖着开口。
"您……您说什么?"
"墟祖……墟祖不是会毁灭一切吗?"
红媚笑了。
笑得很冷。
"毁灭?"她重复了一遍。
"你们错了。"
"墟祖——"
"不会毁灭一切。"
"它只会——"
"净化一切。"
"净化掉——"
"所有的肮脏和腐朽。"
"然后——"
"诞生一个新的世界。"
——
她抬起手。
指向天空。
"你们看——"
"那就是墟祖的眼睛。"
"它在看着我们。"
"它在等待着——"
"重生的那一刻。"
——
所有人都抬起头。
朝着天空望去。
天空中——
乌云翻滚。
那只巨大的黑色眼睛——
已经完全睁开了。
它静静地注视着下方。
注视着几十万人。
那眼神里——
没有感情。
没有波动。
就像在看——
一群蝼蚁。
——
"不……"
有人瘫倒在地上。
脸色惨白。
"这不是吉兆……"
"这是……"
"这是末日啊……"
——
末日。
没错。
这就是末日。
墟祖苏醒之日——
就是烬土的末日。
——
顾千印站了起来。
他知道——
不能再等了。
再等下去——
一切都晚了。
他必须阻止红媚。
——
但就在他准备动手的那一刻。
忽然——
一道冰冷的声音——
从他身边响起。
——
"别急。"
顾千印猛地转过头。
只见他身边——
不知道什么时候——
站了一个人。
一个穿着银色长袍的人。
银色的面具。
第三只眼。
——
收容司的人!
他什么时候过来的?
顾千印居然完全没有察觉到!
——
"你是谁?"顾千印沉声问道。
同时——
他的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
随时准备出手。
——
银袍人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而是看着高台上的红媚。
缓缓开口。
"再等等。"他说,"仪式——"
"还没到最关键的时候。"
——
最关键的时候?
什么意思?
顾千印皱起眉头。
这个银袍人——
想干什么?
他不是来阻止红媚的吗?
那为什么不动手?
还要等什么?
——
"你到底想干什么?"顾千印冷声问道。
银袍人转过头。
面具后的眼睛——
落在了顾千印身上。
——
那目光。
冰冷。
贪婪。
像是在看一件……
稀世珍宝。
——
"我想干什么?"银袍人重复了一遍。
他的声音里——
带着一丝笑意。
"我想——"
"请你跟我走一趟。"
——
顾千印的瞳孔。
猛地一缩。
果然。
收容司的人——
是冲他来的。
他们想抓他?
为什么?
——
"凭什么?"顾千印冷声问道。
银袍人笑了笑。
"凭——"
"你是完美收容体。"
——
完美收容体?
顾千印愣住了。
什么意思?
什么完美收容体?
——
还没等他问出口。
忽然——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从高台上爆发出来。
——
顾千印和银袍人——
同时转过头。
朝着高台望去。
——
高台上。
那块黑色的石碑——
已经碎裂了。
无数道黑色的光柱——
从碎裂的石碑中喷涌而出。
直冲云霄。
——
而天空中。
那只巨大的眼睛——
变得更加清晰了。
也更加……
恐怖了。
——
红媚站在高台顶端。
张开双臂。
仰着头。
看着天空中的巨眼。
她的脸上——
带着一种近乎神圣的……
疯狂。
——
"来吧!"她大吼着。
"墟祖!"
"从归墟深处——"
"苏醒吧!"
"让这个腐朽的世界——"
"在你的力量之下——"
"重获新生!"
——
她的声音——
响彻天地。
——
而她身边的那个男人——
渊。
不。
应该叫他烬。
烬——
依然站在那里。
一动不动。
但他身上的气息——
却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
攀升着。
越来越强。
越来越强。
像是有什么东西——
正在他的体内——
苏醒。
——
顾千印站在台下。
看着这一幕。
脸色铁青。
他知道——
最糟糕的情况——
发生了。
墟祖——
真的要苏醒了。
而烬——
也在苏醒。
两场苏醒——
凑到了一起。
这绝对不是巧合。
红媚——
她到底想干什么?
——
"看到了吗?"银袍人的声音——
又在旁边响起。
"这就是她的目的。"
"用墟祖的本源之力——"
"唤醒烬。"
"用烬的灵魂——"
"填补墟祖的空缺。"
"让两者——"
"合二为一。"
——
轰!
顾千印的脑袋里——
一片空白。
合二为一?
墟祖和烬——
合二为一?
那会变成什么?
一个比墟祖——
比烬——
都更恐怖的存在?
——
"那你还等什么?"顾千印猛地转过头。
盯着银袍人。
"为什么还不动手?!"
——
银袍人转过头。
看着顾千印。
面具后的眼睛里——
闪过一道诡异的光芒。
——
"因为——"
他缓缓开口。
"只有当他们合二为一的时候——"
"你——"
"才有价值。"
——
轰!
顾千印的心脏。
几乎停止了跳动。
什么意思?
什么叫——
他才有价值?
这个银袍人——
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
"你到底是谁?"顾千印咬着牙问道。
银袍人笑了笑。
然后——
他缓缓抬起手。
摘下了脸上的银色面具。
——
面具下——
是一张脸。
一张……
顾千印无比熟悉的脸。
——
轰!
顾千印的瞳孔。
猛地收缩到了极致。
他的身体——
不受控制地——
后退了一步。
——
不可能……
怎么可能……
你怎么会……
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