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色灰蒙未亮,床上李清越,迷迷糊糊间,听到院墙外有轻微的脚步声,渐近,是两个人。
顿时的清醒,她竖耳倾听。
“哎呀!早晓得他们会围守村子,我半夜就逃走!”
“不就是有人发烫,来些京都的人,干嘛要逃走?”
“怎么?你没听说吗?昨夜里,被拉去地牢的二安她娘,暴毙死了。”
“死了?你不会是看错了吧?我昨日还碰见二安娘挖草药,瞧着好好的,不像发烫者……”
屋后小径,俩年轻男子,前面讲话那人声音低沉、浑厚,后面那人声音略尖锐。
“哟!我当时在地牢守门,可看得真真切切。二安他娘是突然发烫,半夜里,发狂,我们都不敢靠近牢房。只有那位外乡人上前查看。然后二安的娘就倒地身亡了。
可怜啊,老人突然发病,儿子不在身边。真是造孽哦!”
“啊?这……这就是村长说的瘟疫,如今不让我们私自出村?!”
“是啊。这事闹得人心惶惶。二安他娘的尸体被拉去斩首,深埋。地牢里一下子关三十多人,这事,难咯。”
“难怪那位萧大人发话,任何人不得出村,我们还是先回家去躲吧。大榕树下有官兵把守,我们若想逃,很可能被杀……”
两人边走边说,走远时,李清越听不到他们的话。
“他们提到的萧大人,是萧衡。村口唯一的大路有官兵把守,那西坡的小路,应该也有人守。这两人从西往东,或许,是先悄悄想从西坡小路逃出村子。
这种瘟疫危险,可死尸被斩首、深埋,萧衡的做法,真是令人难以捉摸。”李清越心里寻思,看似风平浪静,村中的其他人还能返家。或许暗流涌动,才派人严守村子,不许任何人出去。
也只有等萧衡愿意开口,自己才能知晓这些事。不过,队伍里的另外一个人,司徒幽,这两日里在村中闲逛,无须听命于萧衡,他应该是皇帝的心腹。
见天色渐亮,李清越起床,简单洗漱,还是一身男儿打扮。
在村长家匆匆吃过早膳,看到萧衡等人已经准备好马匹、包袱,要前往玉峰山。
李清越的东西不多,背一个包袱,跟在队伍里。除了司徒幽,其他十六人都是萧衡的手下。
经过西坡小路时,李清越果然看到有几名官兵把守,不远处的营地,里面也有人讲话声。貌似还不少。
走在路上,李清越心里寻思着,“不知萧衡是用什么法子,居然能让村长松口,允许他们进玉峰山,还让刘德带路。也许,萧衡其中的目的,也是为了七色花。”
也就在今早,她从两个妇人嘴里听说玉峰山可不是什么人都去得。在这个村庄流传一个古老的禁忌,就算饿死,也不能进玉峰山。传闻那里有座陵墓,有大怪物把守,那些冒险进山的人,有去无回。
本地人都是远远避开玉峰山,一旦迷路,走进深山,性命不保。有人在附近发现骸骨,是那些外地来的盗墓贼。
也是两位妇人低声交谈时,道出有人曾看到二安带着外乡人进入玉峰山,怀疑也是盗墓。
“发烫者,玉峰山,二安带人盗墓……禁地,人迹罕至,正是好藏东西的地方。难道,萧衡他们也是去盗墓!”李清越被突然的猜想,微怔在原地。但一想到萧衡的令牌不假,是皇帝下令,那就是奉命行事。
“萧世子,穿过前面的河,那,那座最高的山就是玉峰。呵呵,看着近,那路可不好走,没两三个时辰,我们是到不了山脚下。”
李清越听到刘德话,抬头看去,前面的路尽头,有座吊桥,三四丈长,河面不算宽。
远处的连绵的山峦,中间最高的山峰,就是玉峰了。果然如其名,俊婷玉立。树木茂盛,百鸟旋飞。确实是人迹罕至的地方。
萧衡对刘德微颔首,随即转看向身边的郑丰和,“传令下去,在天黑前,我们要赶到玉峰山脚下,扎营地。明日上山。”
“是。即刻赶路。”郑丰和拱手,就往队伍的后面走去。
李清越也不时打量队伍里的人,见司徒幽神色淡然,暗叹:“司徒幽这般从容,像见过大世面的。很可能是位高手。怪的事,他偶有沉思,仿佛知晓一些内情。”
一想到萧衡队伍里的能人,她更是不解,自己一平平常常的衙役,怎么就被亲自点名,跟他们一起了。
赚银子不打紧,小命最重要,李清越还是提起十二分精神,注意周围,一旦有风吹草动,不能上就跑。
要是真能进入申明女帝陵墓,找到七彩花线索,很可能就能查到娘的下落。因为那时,娘跟自己提得最多的,就是七彩花还有手镯。
队伍继续前行,一路都很顺利。有刘德领头,找到那条偶有进山寻药的人走的路。
只是越往山里走,李清越心中隐隐担忧,“禁忌之地,定有什么未知、恐怖的危险。”
等到了山脚下,天色渐暗,果然如刘德所言,没两三个时辰,到不了。
这些人走的可真快,李清越要不是平日里历练出来的,寻常女子跟来,指定累个半死。
搭建好营帐。李清越坐在火堆旁添柴,边上围坐三四个人。
“哎!刘叔,村长说地方邪门,都有些什么稀奇古怪的事?”
李清越看去,见瘦小伙孙奇耐不住好奇,微探出身子,问斜对面的刘德,关于这玉峰的传闻。
“嘿嘿!你问我是问对咯。我老刘今年四十五,我爹当年打猎,可没少进玉峰。”刘德笑着,指了指不远处的林子,“瞧,我们进山,一般到了那,就不会再往前。”
“都还没到玉峰山腰!接下去的路,你晓得怎么走?可千万别带错路了。”孙奇挠挠头,面上的担忧。
孙奇不说,李清越也怀疑。她望向山峰,“进到玉峰深处,且能活着出来的人,应该就是将传闻传开的人。不然,村里的怎么会知晓这些异事奇谈。要么,就是有人撒谎。”
“对!李姑娘说的对!是有人曾经出入玉峰,将危险都记载下来。有地图。玉峰村里土生土长的本地人,都知晓这事,地图就在村长手中。
因为我爹是猎户,我多多少少进过十几次山,听我爹讲过玉峰怪异传闻。你们若想听,胆子够大,我就讲讲。”刘德拍了拍胸膛,信誓旦旦。
他眼珠子一转,见左右的人都探着头,饶有兴趣,便笑着道:“传闻玉峰深处有个老妖婆,路过的俊俏后生,但凡被瞧见,老妖婆就施法,山中烟雾绕绕,人在里面迷了路,可真有去无回了。”
一高大壮汉笑出声,“刘叔,你这是吓唬小娃的故事。我们可不是吓大的。”
李清越转看去,记得这大汉叫万三火,拉弓射箭的好手。胆大之人,自是不屑一顾。
刘德顿了顿话语,“呵呵!万兄弟,你们就当个故事听。咳!我瞧着,几位长相,老妖婆不会下手。萧世子、司徒兄弟,高大、俊气,就可得多留意。”
“呲~”李清越忍不住笑出声,只好紧抿双唇。刘叔是有眼光,不纯拍马屁。
刘德转看李清越,打量一眼,很认真道:“李姑娘这男装,俊俏后生模样,也要小心。”
“我?”李清越瞪大眼,“老妖婆不分男女!万一真遇上,我便直言是女子,设计脱身。”
“李姑娘,我说的是真。你可得留心。”刘德急了,这姑娘显然没把自己的话当真。
李清越赶紧点头,装出几分认真,问:“嗯。刘叔,那凡人可有什么法子对付老妖婆?”
她猜测玉峰里葬的女皇帝,很可能就是传闻里的老妖婆。
刘德犯难,摆手,“那倒没听说有什么法子。”
“喂!你们几个,快来,该用晚膳了!”
李清越抬眸看去,见司徒幽嘴角的浅笑。对自己这边招手,指了指几步外的大锅,有人正盛饭。
“来了!”李清越起身,走去。这司徒幽倒是比萧衡性子好,爱笑,和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