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秦雨已然转身走入沉沉黑暗。
高跟鞋叩击地面，清脆声响，如同在敲打着倒计时。
林烬没有迟疑，抬步紧随其后，苏清亦快步跟上。三人踏入这片被夜色吞没的空间。
秦雨指尖在墙壁上轻轻一划，冷白色应急灯一排排次第亮起，照亮这间藏于别墅地下的秘密研究室。
空气中混杂着旧纸张的霉味与消毒水的刺鼻气息。
四面墙壁立满密密麻麻的服务器机柜，指示灯明暗交替，如同呼吸。低沉的嗡鸣回荡在房间，像一头巨兽的心脏在不停搏动。
秦雨走到一台样式老旧的终端前，手指落在机械键盘上飞快敲击。
清脆的咔哒声，在死寂的室内格外刺耳。
屏幕闪烁几下，滚滚绿色数据流奔涌而出，最终定格在一份泛黄的电子档案之上。
“焚骨面板，并不是独一份。”
秦雨的声音平淡无波，伸手指向屏幕上的列表。
一长串编号整齐排列，每一条编号后方都标注着状态，绝大部分，都是刺目的红色——失败。
“洛文山教授查到，始祖借着隐秘渠道，过去五十年，至少投放了三百个类似‘系统’的初始载体，也就是你们口中的面板。”
苏清倒吸一口凉气，指尖在微型电脑上飞速同步拷贝数据，脸色骤然惨白。
她滑动调取相邻文件，声音紧绷，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喉咙。
“载体筛选条件极为严苛，核心标准，是承受极致痛苦并且活下来。失败者，档案统一标记为‘材料回收’。”
她猛地转头看向林烬，目光复杂，夹杂着同情，也藏着一丝侥幸。
林烬脸上没有多余情绪，死死盯住屏幕上那一列载体编号。
指尖微微发抖，不是恐惧，是滔天的怒意。
他的编号，L‑147。
在他之前，已有一百四十六个和他一样的人，被扔进痛苦的熔炉，最后沦为档案里冰冷的回收材料。
“这就是你们口中的武道复兴。”林烬嗓音低沉，如同胸腔里滚出的闷雷，“不过是批量制造怪物的流水线。”
秦雨没有反驳，指尖再度滑动，调出一组图像。
那是蓝色晶体的显微结构图，繁复诡谲的纹路如同邪恶图腾，在屏幕上缓缓旋转。
“你们带回来的这枚核心，教授命名为进化种子。”秦雨顿了顿，目光扫过林烬攥着晶体的手掌，“它并非天然生成，是历代失败载体的生命精华与意识残片，被强行糅合、结晶而成。它是面板进化的催化剂，同时，也是枷锁。”
林烬拿起桌上的晶体，触手依旧冰凉，好似握着一块万年不化的寒冰。
焚骨面板数值没有任何异动，可他能清晰感知，晶体内部飘出细碎杂乱的低语。
无数冤魂的呢喃，在耳畔盘旋，拼命想要钻进他的脑海。
“枷锁是什么意思。”林烬眼神冷冽如刀。
秦雨沉默片刻，敲下回车。
一段画质模糊的视频在屏幕上开始播放。
画面剧烈抖动，一名被束缚带牢牢捆住的实验体疯狂嘶吼，皮肤表层浮现出幽幽蓝纹。下一秒，毫无征兆，那人骤然自燃。
熊熊蓝火瞬间将整个人吞没，短短数秒，便化为满地灰烬。
视频戛然而止。
研究室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种子会加速面板进化，可也会慢慢同化宿主的意识，强行往始祖预设的模板靠拢。”秦雨关掉终端，转过身，白大褂在灯光下拖出一道长长的黑影，“洛教授毕生研究，就是想要找到破除同化的办法。他没能完成，但，留下了一些可行的方向。”
她抬手，指向研究室深处，一个锁死的合金柜。
柜体通体漆黑，不见一丝缝隙，只有正中一枚复杂的生物识别锁孔，泛着幽冷寒光。
林烬迈步走向合金柜，步伐沉稳，仿佛方才那番残酷真相，并未对他造成半分动摇。
既然看清了命运的圈套，那就亲手打碎它。
什么始祖，什么预设模板，到了他手上，统统都要化作垫脚石。
就在他手掌即将触碰到柜门的刹那，秦雨横臂拦在他身前，态度十分坚决。
“打开柜子需要两把钥匙。一把在我手上，另一把，在洛瑶小姐手里。而且必须由她本人到场，完成生物验证。”
林烬动作骤然停下，看向秦雨坚定的脸庞，缓缓收回手。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通讯器，金属外壳还残留着体温。
钥匙在谁手上，就把谁找过来。
苏清瞬间领会，手指已经悬在联络界面上方。
林烬一言不发，只是微微点头，目光死死盯住那座漆黑合金柜，仿佛已经穿透钢板，望见柜内封存的秘密。
他抬手指向苏清手中的通讯器，语气不容置喙。
“联系她，现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