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在洞里翻了几个箱子，全是些没用的东西。他正要把手里那盒受潮的饼干扔了，头顶响了。
扑棱棱。
一只从洞顶最黑的地方压下来，带着风，爪子在他头发上刮了一下。林枫往下一缩，蹲在箱子后面。那东西在洞里绕了一圈，又飞回来。大蝙蝠，翼展快赶上一个人手臂张开，脑袋转了一百八十度往下看，脸皱巴巴的，眼睛退化成两个黑点，嘴很大，从下巴咧到耳根，里面一排细密的尖牙。
它俯冲下来。
林枫抓起地上那根撬箱子用的木棍抡出去。棍子打在那东西身上，它尖叫一声，拉起来，翅膀扇出的风带着腐臭味。它在洞口上方盘旋，嘴张着，吱吱地叫。
然后洞顶其他地方也响了。扑棱棱，扑棱棱。一只，两只，三只，至少五只从岩缝里钻出来，黑压压地压下来。
林枫抱着箱子往通道口退。第一只擦着他肩膀过去，爪子划破了他左臂的袖子，皮肉翻了一道口子。第二只扑向他脸，他拿木箱挡了一下，尖牙在木板上啃下一块。他转身钻进通道，爬了两步，后面那群东西追进来。通道太窄，它们飞不进来，但挤在洞口，爪子扒着岩壁往里探，嘴张开，尖叫着。
林枫拼命往前爬，手肘磕在石头上也顾不上。后面那群东西的声音越来越远，他爬出通道，摔回木桩空间里，躺在那片死水洼里喘气。
胳膊上的伤口往外渗血，淡红色的，混着泥水往下淌。他低头看了一眼，口子不深，但边缘发黑，像被什么东西烧过。
系统弹出来：
【检测到未知感染源。建议宿主尽快寻找医疗资源。】
“你妈。”林枫骂了一句。
他在泥水里坐了一会儿，把袖子撕下来缠住伤口，然后抬头看那个破洞。光从上面照下来，照得他脸上的水往下淌。两米多高，洞口全是朽木，一扒就碎，没有着力点。
他左右看了看。那根裂开的木桩后面那条通道还在，往上斜着，通向海蚀洞。那条路被那群东西堵死了，过不去。但通道壁是天然岩石，他爬的时候记得中间有一段往上拐，没走到头。
林枫把缠着绷带的胳膊夹紧，侧着身子又钻进了通道。这次他没往海蚀洞方向走，爬到中间那截往上拐的地方，拿小刀撬开松动的石块，一点点挖。石头酥，一抠就碎，挖了十几分钟，露出一个窄口子，有光从上面透进来。
他侧着身子挤进去，手脚并用往上爬。出口是一片灌木丛，他从底下钻出来，滚进一片齐腰高的杂草里。
天已经黑了。他趴在草丛里喘气，抬头看了一眼方向。这里跟之前上岛那片沙滩隔了一片林子，位置偏北，能看到远处海岸线的弧线。
他正要爬起来，闻到了烟味。
林枫把身子压低，顺着烟味的方向摸过去。穿过一片矮树丛，前面豁然开朗。
铁丝网。三米高，顶上拉着蛇腹形铁丝卷，每隔一段挂着一块牌子，白底红字，日文加英文，还有一个他不认识的语言。网内是一片平整过的空地，停着两辆越野车，旁边搭着四个帐篷，军绿色，最大的那个上面印着一个标志——黑底金纹，一条盘着的蛇。
宋氏集团。
林枫趴在草丛里没动。空地上散着几个箱子，有的打开了，露出里面的塑料包装袋。吃的。饼干、罐头、瓶装水，码在一个折叠桌上，旁边还有一箱没拆封的啤酒。
他肚子叫了。
林枫等了几分钟，确认没人出来。然后他贴着铁丝网往侧面绕，找到一处网子松了的地方，底下被什么东西拱了一个口子，刚好够一个人钻。他趴下钻进去，猫着腰摸到那张折叠桌旁边，抓了两包饼干、一罐肉罐头，又顺了一瓶水。啤酒太重，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拿。
他正要撤，脚碰到桌子腿，一个空罐头盒滚下去，叮叮当当响了几声。
帐篷那边静了一秒。
“谁？”
一个人从帐篷里钻出来，手电往这边扫。林枫蹲在箱子后面没动，手电光从他头顶掠过去，照在铁丝网上。那人骂了一句，转身回去了。
林枫等了几秒，然后原路钻出去，一路跑回灌木丛里才停下来。他靠着树干坐下，撕开饼干袋，三口两口吞了两块，又撬开肉罐头，拿手指头挖着吃。香得他差点把舌头咽下去。
吃到一半，他低头看了一眼缠在左臂上的布条。血渗出来了，但颜色不对——暗红发黑，比正常的血稠。
他把袖子掀开。伤口边缘的黑圈比之前大了，皮肤下面有什么东西在慢慢扩散，像墨水洇进纸里。
系统弹出来：
【感染源扩散加速。预计24小时内进入第二期。建议宿主尽快获取抗感染药物或寻找医疗设施。】
林枫嚼着饼干，看着那圈黑色。
“你倒是说去哪找啊。”
系统没回。远处帐篷里收音机的声音还在响，断断续续的，有个男声在念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