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呼延举兵，烽烟再起

北原的风，刚刚吹过黑石外城的重建工地。

被地灾重创的荒原，一点点恢复生机。各族百姓合力修补屋舍、开垦焦土，联军的营垒整齐排布，灵材仓廪日渐充盈。方立依旧沉下心打磨六转道基，不急叩击巅峰壁垒，一边督导灾后重建，一边持续囤积秘材，推演第四次地灾的种种变数。

黑楼兰坐镇部族议事堂，安抚归附各部，整训联军士卒。所有人都以为，这段休养生息的时日还能延续许久。

可北原的乱世，从来不会给人长久安稳。

观虚灵虫跨越数百里荒原，带回紧急情报，送入中军大帐。

帐内，方立正摊开北原全境舆图，指尖落在北部连绵的黑岩山脉。黑楼兰立于一侧，听完虫灵传回的消息，眉头骤然紧锁。

“呼延家。”黑楼兰低声念出这个名字，“黑岩山脉的老牌大族，世代执掌地岩灵枢，麾下族兵皆善山地作战，底蕴深厚。先前耶律家称霸北原之时，呼延家表面臣服，实则闭门自守，保存实力。耶律太上陨落，他们便按捺不住了。”

方立目光落在舆图上黑岩山脉的标记，神色平静。

呼延家，北原本土大族，盘踞黑岩山数百年。族人主修地岩道，族中高手众多，家族福地扎根黑岩地脉，盛产岩系灵枢与重甲灵虫。先前耶律家势大，呼延家隐忍蛰伏，不与耶律家硬碰硬，也不主动归附任何一方。如今耶律家失去七转太上，势力崩塌，呼延家便抓住机会，联合耶律残余旧部，缔结攻守盟约，想要趁乱南下，吞并北原南部各部，取而代之，成为北原新的霸主。

“呼延家主呼延苍，乃是六转高阶修士。麾下还有三名六转长老，族中精锐无数。”方立缓缓复述观虚灵虫探查到的情报，“他们已经吞并黑岩山周边三个弱小部族，收编耶律家残兵，如今大军已经开拔，直扑我们边境的落泉部族。”

落泉部族，是新近归附联军的小部族，地处黑石外城西北，是联军外围屏障。一旦落泉部族被攻破，呼延家大军便可长驱直入，直逼黑石外城。

“他们打的算盘很清楚。”黑楼兰握紧巨阳战刀，金光在刀身隐隐流转，“先吃掉边境附属部族，试探我们联军的实力。若是我们救援迟缓，其余观望部族便会动摇，甚至倒向呼延家。若是我们出兵，他们便依托山地地形，和我们打消耗战。”

方立微微颔首。

这一战，避无可避。

若是放任呼延家攻破落泉部族，辛苦维系的各部盟约便会出现裂痕，之前数年的重建与安抚，大半心血付诸东流。

“传令下去。”方立沉声开口，“调集联军主力，由你统领大部，赶赴落泉驰援，正面牵制呼延家大军。我带一支精锐小队，潜入黑岩山前沿谷地，观察呼延苍的手段，探查他们的底牌。”

黑楼兰看向方立：“呼延苍身为六转高阶，还有三名六转长老辅佐，不可轻敌。你打算……”

“我暂不引第四次地灾。”方立缓缓说道，“第四次地灾乃是压箱底的底牌，仓促动用，损耗过重，筹备许久的准备会前功尽弃。先试探呼延家的战法，摸清他们的灵枢、兵种与底牌。若是战局恶化，再考量是否开启四劫。”

二人迅速定下部署。

传令兵骑着灵虫坐骑，奔赴各个部族营地。归附各部抽调精锐，汇聚成联军主力。黑楼兰率领大军，朝着落泉部族方向疾驰而去，驰援边境。

方立挑选数十名精锐斥候，尽数配备观虚灵虫，悄悄向着黑岩山前沿的丘陵地带潜行。

一路向北，地貌渐渐变化。

原本开阔的荒原，变成连绵起伏的黑色岩丘，山石坚硬，地脉厚重，正是呼延家世代经营的地界。空气中弥漫厚重的土系灵光，一座座岩石堡垒错落分布，呼延家的巡逻族兵，身披岩甲，手持岩刺灵枢，往来巡守。

远远望去，落泉部族的方向已经燃起烽火。

呼延家的大军，黑压压铺展在落泉谷口。呼延家的族兵身披厚重岩甲，手中的岩刺灵枢灵光闪烁，无数土系灵虫在军阵之中游走。耶律家残余的士卒混在阵列之中，作为先锋，猛攻落泉部族的防御工事。

落泉部族的族人拼死抵抗，可实力差距悬殊，防线节节败退，伤亡不断增加。

军阵中央，一道高大身影立于岩石高台之上。

此人身披暗黑色岩纹重甲，面容粗犷，周身流转厚重地岩道力，正是呼延家主，呼延苍。他身旁分立三名老者，皆是呼延家六转长老，各自执掌不同的岩系灵枢。

“联军援兵已经动身，黑楼兰亲率大军赶来。”一名长老开口，声音沉闷，“家主，我们是否趁联军未至，一举踏平落泉？”

呼延苍目光向南，望向黑石外城的方向，嘴角勾起冷硬的笑意：“不急。攻破落泉只是第一步。我要看看，那个斩杀耶律七转太上的方立，究竟有何等本事。传闻他能引动地灾天劫，今日正好试一试。”

“若是方立前来，我们便依托黑岩地脉，以地岩灵阵困他。此地地脉被我呼延家世代掌控，他就算想引劫，也会受到地脉牵制。”另一名长老沉声说道，“只要击杀方立，各部联军群龙无首，北原便尽归我呼延家。”

他们早已打探到方立的手段，知道方立掌握多重道途，能引地灾。所以呼延苍特意选择黑岩山脉边缘开战，借自家掌控的地岩地脉，克制地灾天劫的威力。

藏在远处岩缝之中的方立，依靠梦道幻境遮蔽自身气息，观虚灵虫悄然探听，将这一番对话尽数收入耳中。

“依托地脉，克制地灾？”方立心中思索。

呼延家世代深耕黑岩地脉，对地脉的掌控极深。若是直接在此地强行引动第四次地灾，地脉会被呼延苍干扰，劫域难以成型，天劫威力会大打折扣。

看来不能就地引劫。

方立心念一动，虫道洞天悄然催动，无数细小的观虚灵虫、潜行蛛虫四散而出，潜入呼延家军阵各处，探查他们的灵枢配置、军阵弱点，还有暗藏的后手。

律道之力悄然铺开，无声丈量这片区域的地脉走向，记录岩层节点。偷道微微运转，捕捉呼延家族兵流转的土系道力余波，默默解析地岩道的运转规律。

梦道在一旁随时待命，一旦被发现，便可立刻铺开幻境，扰乱对手心神。

就在探查的片刻，呼延苍似乎有所感应，猛地转头，目光扫向方立藏身的岩丘方向。

“有人窥探！”

呼延苍一声喝令，身旁两名六转长老立刻催动灵枢。

轰隆隆！

大地震动，数根巨大岩刺自地底破土而出，朝着方立藏身的岩缝狠狠穿刺而来。

“被发现了。”

方立不再隐匿。

“时间道，时序锁！”

淡青色时序灵光瞬间铺开，袭来的岩刺动作骤然迟滞。

“虫军，列阵！”

无数岩甲守虫从暗处涌出，层层叠叠挡在前方，硬扛岩刺冲击。

“梦道，幻岩迷障！”

漫天幻境铺开，在呼延家众人眼前幻化出无数山峦、岩石虚影，混淆视线，干扰感知。

“哼，小伎俩！”呼延苍纵身腾空，厚重的地岩道力席卷四方，体表岩甲灵光暴涨，“果然是你，方立！久闻大名，今日，便将你拿下！”

呼延苍亲自带队，三名六转长老分三面包抄，无数呼延家岩甲族兵、土灵虫蜂拥而上，向着方立这一支斥候小队围杀过来。

一场遭遇战，骤然爆发。

远处落泉谷口，黑楼兰的联军大军已经赶到，与呼延家留在谷口的大军正面碰撞，震天厮杀声响彻山谷。

一边是黑楼兰率领联军主力，在落泉谷口和呼延家大军正面鏖战；另一边，方立在黑岩前沿丘陵，与呼延苍以及三名六转长老短兵相接。

方立依旧压下突破六转巅峰的念头，不打算在此刻动用第四次地灾。他以梦道、时间道、虫道、律道、偷道五道协同，与呼延家四名六转高手周旋缠斗，一边打，一边试探呼延家地岩道的短板，收集情报，为日后的决战谋划。

呼延苍依靠黑岩地脉加持，地岩灵枢层出不穷，岩山凭空凝聚，地缝不断喷发碎石，攻势厚重霸道。三名长老各施手段，岩网、岩锤、岩刺轮番袭来，配合默契。

方立游走在山石之间，虫军不断消耗对手道力，时序之力不断锁住对手招式间隙，梦道幻境干扰判断，律道划定局部战场限制对手挪移，偷道悄悄窃取土系道力余波，反哺自身。

他不追求速胜，以缠斗探查为主。

呼延苍越打越是心惊。他本以为凭借四人之力，又占据地脉优势，能够快速拿下方立。可方立五道齐出，攻防变幻莫测，灵虫无穷无尽，招式之间处处留有后手，任凭他们如何猛攻，都难以困住方立。

“此人手段果然诡异！”一名长老怒吼，催动巨型岩锤，狠狠砸向方立。

时间道灵光一闪，岩锤攻势瞬间迟滞半息。虫军虫甲层层堆叠，硬生生扛下这一击，碎石飞溅。

“只敢游走周旋，不敢正面硬拼！”呼延苍沉声喝道，全力催动地脉之力，整片丘陵的岩石都开始震颤，“我倒要看看，你能躲到什么时候！此地地脉归我掌控，你想引地灾，绝无可能！”

方立目光沉静，心中默默推演。

呼延家依仗地脉，确实可以干扰地灾成型。想要动用第四次地灾，必须将呼延苍引出这片黑岩地脉的掌控范围，引到一处无主的开阔谷地，再开启劫域。

眼下，先拖住四人，探查清楚呼延家全部底牌，等待黑楼兰那边稳住落泉主战场，再谋划下一步。

丘陵之上，岩石崩碎，灵虫厮杀，五道之力与地岩道不断碰撞。

呼延家正式登台，北原新一轮大战，就此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