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室的门关上，外面的声音听不见了。
林远走到沙发边坐下。
他没脱外套。
拉吉夫跟进来。
他关上门，还反锁了。
屋里很安静。
只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声音。
拉吉夫站在桌子对面。
他表情很严肃。
手里拿着那支钢笔。
笔帽没盖。
他在犹豫。
林远看着他的手。
手指在发抖。
不是害怕。
是心里着急。
“拉吉夫先生。”
林远开口。
声音很低。
“你可以坐。”
拉吉夫摇摇头。
他不坐。
他站着说话，觉得更有底气。
“林顾问。”
拉吉夫的声音有点干。
“刚才的投票。”
“我们投了赞成票。”
“但是。”
他停了一下。
“印度不一样。”
“我们的情况特殊。”
“人口多。”
“底子薄。”
“如果灵能技术失控。”
“后果会很严重。”
林远点点头。
他知道这是实话。
印度人太多了。
任何一点小问题。
放大到全国。
都是大灾难。
之前的透明度条款。
只是制度上的保障。
它挡不住具体的危险。
比如敌对势力渗透。
比如内部人员乱用技术。
拉吉夫担心的。
是实实在在的安全。
不是纸面上的规则。
“我知道。”
林远说。
“所以我们需要更直接的方案。”
拉吉夫抬起头。
眼神里有一丝希望。
但他很快又黯淡下去。
“什么方案？”
他问。
“如果是买中国的武器。”
“我们会被其他国家孤立。”
“如果是公开技术。”
“我们自己掌握不了。”
这是一个死结。
拉吉夫卡在中间。
他想加入。
又怕被坑。
他想保护国家。
又怕力量反噬。
林远站起来。
他走到白板前。
拿起马克笔。
画了一个圈。
“防护。”
他写下这两个字。
“我们要的不是进攻能力。”
“而是防御能力。”
拉吉夫皱眉。
“防御？”
“阵法？”
他听说过这个词。
在传统修真界。
阵法是用来困人的。
但在现代。
它可以重新定义。
林远转过身。
看着拉吉夫的眼睛。
“基础防护阵法。”
他说。
“不需要复杂的灵力驱动。”
“只需要地脉能量。”
“它能形成一道屏障。”
“过滤有害灵气。”
“隔离外部干扰。”
拉吉夫愣住了。
他没想到是这个。
他一直以为。
中国会卖给他们武器。
或者核心技术。
没想到。
是一个盾牌。
一个可以放在国土上的盾牌。
“这……”
拉吉夫语无伦次。
“真的可以吗？”
“成本呢？”
“维护难吗？”
一连串的问题。
像子弹一样射出来。
林远笑了。
他笑得很有耐心。
“陈诺的团队已经做好了模型。”
他说。
“成本比你们想象的低。”
“维护也很简单。”
“就像修路一样。”
“定期检测节点。”
“更换损耗材料。”
“没有高科技门槛。”
拉吉夫深吸一口气。
他感到一阵眩晕。
这不是陷阱。
这是救命稻草。
对于印度来说。
这种低成本、高覆盖的防御体系。
简直是量身定做。
它不依赖强大的个人修士。
它依赖的是基础设施。
而基建。
正是印度的短板。
也是中国的强项。
“如果我们接受。”
拉吉夫问。
“会有附加条件吗？”
他还是很谨慎。
毕竟国际政治。
从来没有免费的午餐。
林远放下笔。
他双手撑在桌子上。
身体前倾。
这是一种压迫感。
也是一种诚意。
“只有一个条件。”
他说。
“必须由中国专家指导安装。”
“数据实时共享。”
“确保阵法不被篡改。”
拉吉夫想了想。
这个条件很合理。
如果没有中国专家的监控。
阵法可能被改造成攻击武器。
那样对谁都没好处。
数据共享。
也能让国际社会放心。
这比单纯的保密更好。
因为透明带来信任。
拉吉夫沉默了很久。
他在权衡利弊。
一分钟。
两分钟。
三分钟。
休息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
每一声都敲在拉吉夫的心上。
终于。
他松开了紧握的拳头。
“好。”
他说。
“我同意。”
语气很坚定。
不再是之前的犹豫。
而是一种如释重负的喜悦。
林远也松了一口气。
他伸出手。
“合作愉快。”
拉吉夫握住他的手。
手掌温热。
力度很大。
“谢谢你。”
拉吉夫说。
“你帮了我们大忙。”
“不仅是我们。”
“是整个南亚地区。”
有了这个防护阵法。
邻国也会安心。
地缘政治的紧张局势。
会因此缓和。
林远点点头。
“这只是开始。”
他说。
“接下来。”
“我们需要详细的技术对接。”
“我会派团队过去。”
“进行实地勘测。”
拉吉夫点头。
他已经迫不及待了。
他甚至想立刻打电话给新德里。
告诉总理这个好消息。
但他忍住了。
他要表现得稳重。
不能显得太急切。
以免被对方看轻。
“我会安排专人对接。”
拉吉夫说。
“明天一早。”
“我们就发函。”
林远看了一眼手表。
距离下一轮谈判。
还有二十分钟。
时间很紧。
但他不着急。
因为他已经拿到了关键的一票。
这一票。
不仅仅属于印度。
它象征着发展中国家的立场。
有了印度的支持。
其他摇摆的国家。
也会跟着动。
多米诺骨牌。
已经开始倒了。
拉吉夫整理了一下西装。
他看起来精神了很多。
之前的疲惫和焦虑。
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
是一种充满希望的自信。
“林顾问。”
他忽然问道。
“那个阵法。”
“具体原理是什么？”
“我想了解一下。”
“这样我心里更有底。”
林远笑了笑。
他知道。
拉吉夫想要更多的信息。
来安抚国内的舆论。
毕竟这么大的工程。
民众需要知情权。
“原理很简单。”
林远说。
“利用灵气的共振频率。”
“构建一个稳定的场域。”
“就像收音机调频一样。”
“只要频率对上了。”
“就能屏蔽杂波。”
拉吉夫听得似懂非懂。
但他听懂了核心。
就是稳定。
就是屏蔽。
这就够了。
“明白了。”
他说。
“我很期待看到效果。”
“如果有机会。”
“我想去现场看看。”
林远点头。
“随时欢迎。”
他说。
“这也是我们的承诺。”
两人相视一笑。
气氛变得轻松起来。
刚才的紧张对峙。
变成了朋友间的交谈。
这就是外交的魅力。
在利益面前。
没有永远的敌人。
只有永恒的合作。
拉吉夫转身走向门口。
手放在门把手上。
他停了一下。
回头看了林远一眼。
“林顾问。”
他说。
“你是个聪明人。”
“也是个好人。”
“希望以后。”
“我们能一直合作下去。”
林远坐在沙发上。
没站起来。
他只是挥挥手。
“当然。”
他说。
“为了和平。”
拉吉夫打开门。
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瞬间。
林远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靠在椅背上。
闭上眼睛。
揉了揉太阳穴。
刚才的对话。
消耗了他不少精力。
虽然只是简单的几句承诺。
但背后的责任很重。
防护阵法的研发。
还在进行中。
能不能按时交付。
是个问题。
但他有信心。
星火工程的实力。
不是吹出来的。
是打出来的。
是无数科学家。
熬红了眼睛。
试错了无数次。
才换来的成果。
他睁开眼。
拿起桌上的文件。
翻到下一页。
那是关于非洲联盟的后续计划。
印度搞定了。
接下来。
该轮到巴西了。
他拿起笔。
在文件上打了个勾。
动作很利落。
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
落在他的眼镜片上。
反射出冷冽的光芒。
他站起身。
整理了一下衣领。
准备迎接下一场战斗。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急促而有力。
是雷震天的人。
他们来接应了。
林远推开门。
走进明亮的走廊。
脚步依旧稳健。
每一步。
都踩在秩序的节拍上。
他没有回头。
因为身后。
已经没有退路。
只有前进。
一直向前。
直到终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