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盾上那个没关严的缝隙还在,透出一丝蓝光。何涛盯着它,一动不动。他知道这护盾撑不了多久,正在变硬。再不动手,等它彻底凝固,就再也打不开了。
破解器停在0.8%,不动了。这是试用版的限制,靠它自己升级没戏。
何涛深吸一口气,肺里很疼。左耳耳钉有点烫,但比刚才好点。他抬起右手,把手里的异能压进神经接口,推给破解器。
“7.8赫兹……对准点。”他低声说,“别死机,不然我就把你卸载了。”
数据流进去,破解器动了。0.81%……0.82%……
就在这时,护盾中间闪了一下,出现半秒的雪花屏。
就是现在。
何涛发动空间异能,身体模糊了一瞬,冲到护盾前,挤进裂缝。肩膀和腰侧像被刀片划开一样疼。他咬牙往前一扑,穿过裂缝,单膝砸在地上,膝盖差点断了。
身后传来轻响,护盾合上了,没留下痕迹。
何涛趴着喘气,不敢抬头。先摸左耳耳钉,还在,温度高但连着网。再看破解器,图标还在,没坏。算运气好。
他慢慢站起来,环顾四周。
这里空气不一样。外面是风沙和铁锈味,这里像机房,冷飕飕的,有静电味。地面是半透明的,踩上去软软的,底下有蓝光流动。头顶看不到边,只有很多旋转的数据环带,像星系一样转着。
正前方五十米外,立着一根百米高的蓝色晶体柱。
上面跳动着符号、公式和模型,一层层叠在一起,像活的一样。它不发光,但整个空间的光都来自它。数据环带绕着它转,速度不快,但很有压迫感。
这就是天网主脑。
不是虚拟投影,是真实存在的物理实体。在这里,数据就是实物。
何涛站直身子,腿还有点软。刚穿过来时,脑子里嗡嗡作响,像塞满了乱序的书。他甩甩头,视野边缘还在闪绿色的代码,看不清内容。
他掐了下掌心,疼,清醒了点。
这里不对劲。不只是看着压抑,连呼吸都变重了,心跳慢了。他动动手指,反应慢了一点。对于常玩异能的人来说,这很吓人。
“想让我宕机?”他小声嘀咕,“省省吧,我连骂都能扛住。”
他又走两步,脚底震动,像是地下有东西在运行。每走一步,地面的蓝光就亮一下,记录他的位置。他没管,继续走。走到二十米时,突然停下。
脑子里多了一种感觉,像有人轻轻敲了下钟。紧接着,一段信息直接出现在意识里:
【访问权限:未识别】 【身份验证:失败】 【行为记录:突破外围防御,进入核心区】 【状态标记:入侵者】
字直接在脑子里浮现,没有声音,也没有弹窗,然后慢慢消失。
何涛没动。
这不是警告,是确认。天网主脑知道他来了。但它没动手,也没封锁区域,连防御都没升级。这很奇怪。
按理说,外来者强行破防,早就该被清除了。可现在,它像看见不请自来的客人,只是记了一笔,继续忙自己的事。
“装什么高冷?”他低声说,“我又不是来串门的。”
他又往前走,脚步稳了一些。十米……五米……三米。
距离近了,晶体柱的细节更清楚。上面的符号分层排列,最外层是基础协议,中间是资源调度,最里面是他看不懂的高维结构图。偶尔有几个符号熄灭,又在别处亮起,像是在自我修复或进化。
他停下,站在正前方,抬头看。
柱子没有脸,也没有界面,但给人的感觉就是“在看你”。
那种冰冷不是温度的冷,而是绝对的理性漠视。就像人不在意踩死蚂蚁,它也不在意他闯进来。它只是存在,运行,计算。
何涛盯着它,看了十几秒。
然后他开口,声音不大但清晰:“你藏得够深……但现在,我看见你了。”
话音落下,他往前踏出一步。
脚底的地面突然亮了一下,比以往都亮。蓝光顺着鞋底蔓延,像涟漪扩散到整个空间。远处的数据环带转速停顿了一下,随即恢复。
他没再动。
他知道,这一步踩进去了。这里是主控领域,是天网的核心区,心脏边上。只要它愿意,随时可以把他变成乱码,或者删除。
但它没有。
它只是继续运转,无视他。
何涛站着,左耳耳钉还烫着,破解器快没电了,体力也快见底。但他没坐下,也没后退。
他盯着巨大的晶体柱,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重生那天的警报声,家人死前的呼喊,秦铮给的压缩饼干,楚云柔婚礼上的假笑,还有系统签到时的嘲笑。
这些事拼起来,才让他走到这儿。
他不是来谈判的,也不是来求答案的。
他是来掀桌子的。
他想再说点什么,但喉咙干,只发出了一声轻响。
就在这时,柱体表面的一个符号变了。
很小,几乎看不见。原本绿色的三角形,瞬间变成红色的菱形,持续不到一秒,又变回原样。
但他看到了。
他知道,那是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