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零三分。
天很黑,城市已经安静了,只有山上的科研基地还亮着灯。
秦烈坐在电脑前,手指停在回车键上,没有按下去。
房间里很静,能听见自己的呼吸。
屏幕上写着三个字:“照你说的办。”
这行字很简单,但他知道,一旦发出去,就再也无法回头了。
他深吸一口气,按下确认。
屏幕一黑,房间彻底暗了下来,只剩他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又稳又重。
他还不能睡。
距离闭关还有四十七小时。
他要把所有事情处理完,断掉所有牵挂,准备突破。
他站起来,动作不快,但很稳。
走到窗边,玻璃映出他的样子,身材高大,眼神疲惫,眼底有黑影。
他已经几天没睡觉了,前线战况紧张,敌人藏在数据里,他一直用神识巡逻。
体内的伤也在发作,灵力乱窜,经脉疼,丹田的能量快要失控。
想突破,先静心。
他走向桌子,拿起通讯器,关掉静音,拔掉电源。
红灯熄灭,房间和外界完全断开。
没有声音,没人打扰,只有他自己。
他脱下风衣,挂好,再一件件卸下作战服,金属扣发出轻响。
装甲片整齐放在一旁,最后只穿贴身内衫,凉气渗进皮肤,他打了个哆嗦,闭上眼睛,开始调整呼吸。
吸气,气从鼻子进去,沉到肚子。
呼气,把脏的气慢慢吐出,杂念一点点消失。
一遍又一遍。十遍后,呼吸变得平稳。
体内的灵力也听话了,不再乱冲,顺着经脉走,修复受伤的地方。
这是最基础的修炼,但最重要。
稍一分心,就会失败。
他盘腿坐在床边,双手放在膝盖上,掌心朝上,背挺直,像树扎进土里,空气很静,连灰尘落地都能听见。
时间过去。
外面天亮了,从黑变蓝,再变白。
晨光照进窗户,在地上划出一道光,慢慢爬上他的脚。
他睁开眼,眼神清楚,没有波动,站起身,活动肩膀,骨头发出清脆的响声。
身体轻松了些,力量回来了,但这还不够。
瓶颈还在。
第七重叫“灵台障”,不是靠力气能破的,得靠意志。
他走到墙角,掀开地毯,露出一个暗格,合金盖板滑开,楼梯通向地下。
他一步步走下去。
台阶冷,脚步声在通道里回响,墙上刻着符文,是他亲手画的,能挡住外界干扰。
通道深处有一间密室,四周装着屏蔽石,能防窥探,锁住气息。
他坐到中央的石台上,石头来自地下三千米,能吸收多余灵力,帮助入定。
他闭眼,结印,开始运功。
《太上忘情录》的文字在脑子里出现,灵力跟着经文流动,冲击关窍。
第一重,破了。
第二重,过了。
第三重有点卡,但还是通了。
……
第六重顺利通过,灵力像潮水一样涌动。
到了第七重,突然受阻。
一股压力撞上来,经脉胀痛,像针扎,又像火烧,神识混乱,眼前出现画面,耳边响起声音。
“你凭什么?”
“你救不了他们。”
“你只是一个人。”
这些声音来自记忆,战友死去的样子,牺牲名单上的名字,每一个都是活生生的人。
普通人听到这些,早就撑不住了。
但他是秦烈。
他咬紧牙,额头青筋暴起,汗水从下巴滴落。
他没有退,反而把灵力催到极限,硬推向前,哪怕经脉断裂也不停。
他在心里说:“十四亿人,我身后是十四亿人,我不能倒。”
信念稳住了神识。
意志撕开了幻象。
就在他快撑不住的时候,体内忽然涌出一股暖流。
那是他的“源核”,一直沉睡的东西,现在醒了,力量从脊椎升起,流遍全身。
堵塞的经脉被打通,枯竭的灵力重新流动,这股力量不属于任何规则,却和他完全融合。
咔的一声,像有什么裂开了。
瓶颈破了。
灵力疯狂涌入新境界,丹田中的气旋变大,颜色从灰白变成金黄,发出微光,像一颗小太阳在体内升起。
真元成型,力量完成变化。
他的感知也变强了,能感觉到地下蚯蚓爬动,能听到千米外树叶晃动,能分辨风吹来的气味。
他掌控了一切。
但他没有停下。
他知道,这才开始,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他压下躁动的灵力,引导它平稳运行。
稍有差错,就会走火入魔,轻则废掉修为,重则丢命。
半个时辰后,他睁眼。
眼神平静,但深处有锋利,像一把藏在鞘里的刀,不出则已,出必伤人。
他站起身,感觉身体轻了很多,像能一步踏空。握拳时,指节爆响,力量充满全身,仿佛能撕开钢铁。
他出来了。
推开石门,阳光刺眼,他眯了一下眼,林间有雾,树上挂着露水,闪闪发亮。
他往前走。
脚踩在泥土上,踏实有力。
步子比以前大了些,走路没声音,但草叶会轻轻颤动。
风吹过来,带来凉意,还有远处实验室机器的嗡鸣。
他停下,回头看了一眼。
基地高墙耸立,塔楼闪着冷光。
人们来来往往,忙碌有序。
那边的实验室灯还亮着,有人在坚守岗位。
那里有他的战友,有等他的人,有他必须保护的一切。
现在,他更强了。
这就够了。
他转身,面向前方。
林道尽头是一片开阔地,通向主楼,也通向未来的战场。
他抬手整理衣领,重新穿上风衣,黑色布料在晨光中泛着光,腰间的玉佩轻轻晃动,发出细微声响。
他眼神平静,看不出情绪。
自信不用说出来。
它在骨子里,在呼吸里,在每一步脚印里。
他迈步向前。
身影渐渐远去,最后消失在晨光中。
太阳升起来了,金色阳光洒满山顶,像为他披上战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