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
天很黑，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乌云很低，风吹在脸上很冷，像刀刮一样。
废弃的通风井旁边，铁皮被风吹得哗啦响。
雷虎站在洞口，一动不动。
他手里夹着半截烟，火已经灭了，只剩一点点红光。
他用手一捏，烟就碎了，随风飘走。
他把烟丢了，好像丢掉了一些回不去的日子。
他的头是光的，在微弱的灯光下有点反光，不是普通的亮，而是常年打仗留下的气势。
他脸上有疤，鼻子歪的，眼睛深，眼神很黑，看起来很冷，也很狠。
周围很安静。
但这种安静让人不舒服。
太静了，连地下水管滴水的声音都能听见。
一滴，又一滴，像是在倒计时。
雷虎知道，危险要来了。
空气里有一股怪味，像是烧过什么东西，有点苦，有点臭。
他以前在仙界档案馆见过这种味道，是“掩息符”烧完后的残留，能躲开神识探测，属于禁术。
耳机里传来小赵的声音，有点发抖：“A区有热源波动，温度三十七度左右，可能有人藏着。”
雷虎没说话。
他抬起手，在空中划了一下。
这是最高警戒信号。
队员们立刻紧张起来，全都准备好了。
“一级戒备。”他开口，声音低但很冷。
“不开枪，先确认目标。
小赵带人从侧面包抄，封锁退路。
老李守住主控塔入口，不准任何人靠近系统。我去前面探路。”
说完，他转身走进黑暗。
他个子很高，走路很重，但没有声音。
每一步踩下去，地面都微微震动。
他腰上挂着两把黑色手枪，是特制的电磁脉冲枪，专门对付修仙者，叫“破道者”。
前面是一扇锈死的铁门，锁头全是铜绿，像坏掉的老骨头。
门缝里冒出冷气，碰到皮肤像针扎。
雷虎站定，左手伸到胸前，对准锁孔，指尖冒出蓝色电光，顺着锁芯钻进去。
这不是普通开锁，是他用科技加神识感应内部结构，像摸心跳一样拆锁。
咔。
锁断了。
铁门慢慢打开，发出难听的吱呀声，像棺材被推开。
里面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
雷虎抬手，身后六名队员立刻散开，分成三角队形前进。
他们穿着黑色战术服，背上带着灵能干扰器，能挡住五米内的灵力攻击，脸上戴着夜视仪，能看到生命体征和热源。
他们进去了。
地上湿滑，踩上去噗嗤响，像踩在烂泥里，空气里一股臭味，腐肉混着硫磺，还有烧焦的味道，熏得人想吐。
“停。”
雷虎突然抬手。
前方五米，五个黑影围成一圈。
他们都穿着黑袍，袖子拖地，衣服上有暗金花纹，是青云宗分支“玄冥阁”的标志：九头蛇缠骷髅。
脸上戴着红色符纸面具，上面写着血字一样的咒文，手里拄着骨杖，顶上镶着会动的眼珠。
刀上燃着绿火，一直不灭。
脚下画着一个血阵，线条像血管一样跳动，每一次跳都会放出灵力波。
阵中央飘着一颗黑色心脏，很大，一直在跳，流出黑血，冒黑烟，把光线都吞了。
“是激进派。”雷虎心里明白。
叶孤城虽然签了和平协议，但这群人不信，他们觉得凡人就是祭品，可以随便杀。
带头的人抬起头，面具下的眼睛是红的，看见雷虎后咧嘴笑了，牙齿很白，笑得很难看。
“地球人？”声音沙哑。
“闯我法阵……找死。”
话刚说完，他把骨杖往地上一顿。
嗡——！
黑雾炸开，扑面而来。
碰到的地方，青苔变灰，墙皮脱落，地面裂开，空气都变得稀薄。
“散！”
雷虎大喊。
队员们迅速翻滚躲避。
黑雾擦过一人肩膀，战术服立刻焦黑，防护值掉了大半。
“开火！”
六把手枪同时射击，蓝光交织成网，罩向敌人。
滋滋滋——！
电光打中黑袍，护盾碎了，像玻璃炸开，一人倒地抽搐，全身发黑，经脉断裂。
剩下四人怒吼，开始反击。
左边那人挥刀冲向一名队员，绿焰暴涨，直砍脖子。
队员侧身挡下，启动臂盾。
砰！
刀砍在盾上，震得人后退几步，盾牌数值降了一格。
右边两人开始念咒，嘴唇快速抖动，地面出现黑漩涡，一个个腐尸爬出来，烂脸烂手，指甲尖利，嘴里呜呜叫，朝他们扑来。
“该死，是血祭阵！”雷虎脸色变了。
他知道，只要毁掉那颗心脏，阵法就破了。
不然等仪式完成，会有三个渡劫期亡魂出现，整个基地都会变成死地。
但他过不去。
两个施法者中间升起一道透明屏障，全是灵力做的，打不破也穿不过。
物理攻击会被弹开，能量攻击会被吸收。
“小赵，引开他们！”
小赵立刻扔出一枚烟雾弹。
轰！
浓烟炸开，遮住视线。
两个施法者本能地往旁边躲。
就在这一瞬间，雷虎动了。
他猛地冲出去，脚下一蹬，水泥地炸裂。
他跳起来，举枪瞄准那颗心脏，眼里全是杀意。
“给我，碎！”
扣下扳机。
粗壮的电弧划破黑暗，直奔目标。
可就在命中前，中间那人忽然睁眼，双手合十，掌风一拍。
啪！
电弧偏了，打在墙上。
石头飞溅，火花乱蹦，墙角塌了一块。
雷虎落地，单膝跪地，喘得厉害。刚才那一击耗尽力气，身体发虚，手脚都在抖。
“队长！”小赵喊。
“别管我，继续压制！”雷虎咬牙站起来，眼神还是那么狠。
四个弟子稳住阵型，看着雷虎，眼里全是轻蔑。
“蝼蚁。”一人冷笑，抬手指他。
红光一闪，快得看不清，直射心口。
雷虎想躲，右肩突然剧痛。那是旧伤，三年前昆仑墟留下的。
阴雨天就会疼，现在也犯了。
他动作慢了半拍。
噗！
光束穿过肩膀，血喷出来，疼得像骨头被火烧，差点叫出声。
“队长！”队员怒吼，疯狂扫射。
敌人不躲。
一人甚至伸手，一把抓住子弹，像抓树叶一样轻松。
“雕虫小技。”他一笑，手指一弹。
子弹反弹，直射雷虎胸口。
雷虎想退，肩膀疼得使不上力，慢了一瞬。
千钧一发，他左手猛地伸出，一把攥住子弹。
手掌撕裂，血流不止，掌心烫得冒烟。
“想杀我？”他咧嘴一笑，满嘴是血，笑得像个疯子。
下一秒，他冲上去，不管不顾，撞向主持法阵的人，像一头野牛。
“找死！”对方往后退。
雷虎太快。拳头狠狠砸在脸上。
咔嚓！
头骨塌了，面具碎了，那人直接倒地，死了。
雷虎一把抓起尸体，当盾牌往前冲。
剩下三人愣住。
他们没想到这人这么拼，不要命也要破阵。
“趁现在！炸心脏！”雷虎吼。
小赵反应过来，拔掉手雷拉环，扔向阵心。
轰！轰！轰！
连环爆炸，火光冲天，冲击波掀飞腐尸，撕碎符纸，黑雾消散。
心脏炸成碎片，黑血洒了一地。
阵法破了。
三个弟子同时吐血，瘫在地上，灵力反噬，动不了了。
雷虎靠墙站着，喘气，右肩血流不止，染红衣服，脸色苍白，汗混着血往下流，但眼神依然凶狠。
“队长，你......”小赵跑来扶他。
“滚。”他一把推开，自己站直，背挺得笔直。
他看向主控塔方向。
那边亮着灯，警报声隐约传来。
他知道，这才刚开始。
这时，腰间的玉佩突然震动。
一股熟悉的神识传来，秦烈。
醒了。
而且正在赶来。
雷虎抬头，看向山路尽头。
黑暗中，两点光快速逼近，像流星落地。
“终于来了。”他低声说，声音哑，却笑了。
他抹掉脸上的血，握紧枪，眼里重新燃起战意。
战斗还没完。
地上两个弟子挣扎着爬起来，重伤未死，眼神更疯，嘴里念着禁忌咒语，用手划破胸口，用血画符。
“你们逃不掉。”雷虎冷冷地说。
他转过身，背对主控塔，面对敌人。
身后，是万家灯火，是普通人安稳睡觉的地方。
面前，是血腥地狱，是鬼哭狼嚎的战场。
他笑了。
笑得放肆，笑得骄傲，像站在悬崖上的人，明知道没路，也要往前冲。
然后，他冲了上去。
没有喊叫，没有回头。
只有脚步声，打破寂静，打破恐惧，打破这片想要吞噬一切的黑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