沫夜号上,谢培然终于从手术的麻醉中苏醒了过来,他躺在满是仪器的病房里,戴着呼吸机,一双眼睛扫视着周围的环境,他和苏沫不同,大脑并没有出现一片空白的情况,他还记得昏迷前最后发生的事情。
苏沫……苏沫……他的脑海里无数次地回闪这个名字,一次又一次的将他拉了回来。监测仪上的各项数值已经恢复了正常,除了肺部的数值不太好以外--他立即明白那意味着什么,下意识地想坐起来,然而,双腿却没有任何知觉。
呼吸机下的眼睛出奇的平静,对于身体的那种异常状况谢培然并不惊讶 —— 在被刺中的那一刻,他已经预知了接下来会面临的一切,谢培然的目光看向了墙上的时钟,在心里计算着时间,八小时,从他昏迷到再度醒来,已经过去了整整八个小时。
而,千里之外的华培拉,也一定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谢培然的眼神微变,手腕上的手环还在运作。他打开了加密频道,不出所料的,在那个频道里,已经有好几百条信息文件在等待着他的回复和处理。
他飞速地扫视自己需要加急处理的信息,几分钟后,他总结出了几条目前面临的情况和事件的结论,而同时,他也想好了应对的政策和方法。呼叫铃就在旁边,他没有伸手去按,而是摸了摸脖子上的挂坠,他将它打开,那张照片还在那里,苏沫对着他,在星空下微笑。
谢培然将它收好,放在心口的位置按住,眼神里的温柔连他自己见了都会惊讶。的确,他很想在第一时间见到苏沫,可,现实是,他得处理好所有的一切才能对她有所交代。谢培然用双手支撑着整个身体坐起来,他熟练地将呼吸机拿下,将蓝色的针剂从一旁的医药箱中取出,对着自己没有知觉的大腿又是一针扎了下去。
没有针管刺入的疼痛,而他确实还活着。肺部的灼烧感在药物的作用下得到有效缓解,他缓了缓气,打开了第一个加密频道的联系人 —— 何清宇。
回路彼端只响了三声,通话立刻连接,好似那边的人一直在等他的消息,从未离开一样。
“谢先生,很高兴再见到你。”在通讯连接的那一刻,对方的面容也清晰的在屏幕上呈现,何清宇和他开口寒暄,她看着谢培然神色担忧:“我和您失联了八个小时,期间,理的线路也一直不通,不过,您的起色看起来不错。”
“是,我并没有什么大碍。”谢培然点头:“是我要求理让回路关闭,但是他还是参加了谢氏集团的高层会议,不是么?你们的投票已经有结果了。”那是一句陈述句,谢培然早就能猜到谢氏集团的那群老狐狸在他昏迷期间都做了什么。
“是你让他将回路关闭的?”何清宇一脸的无法置信:“你知道这样做的后果是什么么?”
看着何清宇比自己还要紧张的样子,谢培然却是一脸的平静:“后果我比你清楚,而之所以我们可以进行对话,是因为你们还没有做出,对我夫人不利的事情来。”
他说什么?!到现在这种局面,他居然还向着苏沫?!对面的女律师在心里暗自摇头,一脸的不可思议,那个女人到底有什么魔力,可以得到他这样不顾一切的袒护。
“你们将有关创的一切能源关闭,启动备用方案,这是正确的,和我当初在华培拉制定的内容一样,并不矛盾。”他没有全盘否认何清宇做的一切,他有自己的底线和原则,在这种紧要关头的大是大非上,他看的很清楚:“伤亡统计我看过了,三十二个大区的死伤,对华培拉上的三十亿人口来说并不算多。”
“可是,他们已经开始怀疑能源的安全性了。”何清宇蹙眉,不得不提醒谢培然:“上次是二十亿,证人都被杀了你逃过一劫,这次所有人类都看着,你打算怎么办?”
“有问题就解决它,逃避并不是办法。”谢培然早已想好了一切政策,面对何清宇的问题,依然镇定自若:“这次海石的取得非常成功,完全可以成为代替品,将华培拉的可用面积足足扩大好几倍,它比创更为安全,也更为稳定,在移民华培拉之初,谢氏集团和每一位殖民者都有签过协议,里面有一条写得很清楚,三等公民会居住在空中阁楼,如因能源发生意外或是丧生的情况,将由谢氏集团一力承担,每条命的起步价是十万,五十万封顶。”
何清宇惊讶地说不出话来,她终于记起来了--当年签署的移民合约中的确有这么一条,而且是谢培然亲自加上去的,没想到,他竟然记得如此清晰。死伤不过数万人,这笔数目对谢氏而言完全就是九牛一毛。
所以,当初加上这条内容,也是为了保护苏沫么?何清宇的心里顿时五味杂陈。这个问题的答案显而易见。
“但,因为用设备的启动,我们也需要用其余物质进行转换。”谢培然并不关心何清宇是怎么想的:“海石只能用于大陆的构造和空气的净化,并不能做成天网系统。而我们所需的那种物质,在尼亚星上才能找到,你问问董事会那帮人,
谁愿意前去采集。”
回路彼端的那个女人沉默了。
身为谢培然身边的公务常用律师,她自然知道谢氏集团这几年的几个大项目,一个是和劳伦斯家族的联合开发,另一个是寻找新的能源,这两个项目都由谢氏牵头,谢培然的脚步也从未止步于华培拉这一个星球。
那个野心勃勃的男人,从不满足于此。何清宇相信,不出五年,他的事迹会遍布宇宙的每一个角落,带领人们征服一切的未知,走向星辰大海的征途。
女律师叹了口气:“怕是只有你拍板同意,挂帅亲征。”在她心里暗自将谢培然和谢立书做了对比,这对同父异母的兄弟之间,谢培然的目光更为长远,版图也更大。他一直在布局,从未失手。他的每一个决定,都在左右人类未来的命运。
“一旦启用备用系统,华培拉的能源就不再是永续能源。”谢培然坐在病床上,将其余的光幕画面调出:“你们在进行会议决策的时候有想过这点么?华培拉如果失去了绝对的优势,那么谢氏集团在三大家族中的地位会一落千丈。我相信,参加会议的董事们不会想要这种结局。”
何清宇再度沉默了。不得不承认,谢培然对人性的把控十分到位和精准 ——没错,跟在谢培然身后的那群人都是酒囊饭袋,从高处瞬间跌落是谁都不想的事情,而,一旦能源不再永续,那么各个方面的困难也会接踵而来。谢氏控制大局的形式也将不复存在。
“当初,备用方案的制订也只是为了应付紧急情况,并不是长久之计。”谢培然的目光没有再看向何清宇,而是长时间地停留在从华培拉传回来的图像之中—— 在那些画面里,空中阁楼倒塌,承载着创世之力发动机已经停止了运作,相关人员正在有条不紊地进行搜救,三十二个大区的地壳活动也较为频繁,几小时内已经有数次五级以上的地震发生。而,医疗科研部也发来信息,那也是这次事件中唯一的好消息,用作药物使用的针剂中,目前暂时没有出现任何变化。
否则,那才是人类历史上的又一次浩劫,但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那你想怎么做?”何清宇低声:“天网已经关闭了,银河联邦政府的相关人员也在赶来的路上,你知道那些人比董事会更难缠。这次,一定要你亲自出面才行。”
谢培然头也不回地回复工作邮件一边问她:“你应该已经和艾伦米德尔联系过了,
他有提出什么要求么?”
何清宇被他的话问得愣了一下,她的目光闪烁,眨了一下眼睛:“他们要求交出你夫人,在她的调查没有结束之前,她都得在银河联邦那些人的监管之下。”
回复邮件的手指一顿,谢培然抬眸,黑色的眼眸深不见底:“那么,你认为我应该交出她么?”
什么?!何清宇又是一惊。她在谢培然身边工作多年,却一直不曾真正看透读懂过他,而如今,在这种危局之下,他问出这种问题又是什么意思?她不明白。
“你的夫人的确威胁到华培拉星球上三十亿人的生命。”何清宇强装镇定地开口,她觉得自己不该说谎,任何谎言在他面前都会不攻自破:“她是个危险的人物,也同样会威胁到你的安全!我们应该交出她,把她交给银河联邦!”
说到后来,她的语气渐渐激动,在这个决定里,她竟然夹杂了私人感情。这样的情绪,已经严重干扰了她的判断。
“这就是你对她的评价?”谢培然的声音平静的似无声的海面:“再怎么样,我不至于蠢到不了解自己的枕边人,她是什么样的女人,我不想从别人口中得知。如果连自己的爱人都无法保护,又如何带领整个人类族群?”
何清宇注意到了他的用词,他用的不是“夫人”而是“爱人”。在惊讶中,她似乎是在自言自语地喃喃:“你是疯了么?你知道将她留在身边会怎么样么?”
她现在已经分不清到底谁才是疯子。
“我没疯,我很清醒。”谢培然的语速突然放缓,唇边似乎又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再怎么样,也不会比上次实验室爆炸来的更危险,不是么?
回路另一端的女律师听到他这样说,身体止不住地颤抖,那是她心中的伤,多年间都不曾愈合,而如今提起,他又想说什么?他从未爱过她,因为得不到爱,她只能将自己变得更有价值才能留在他身边,而,他连一次机会也不给她。
一次也没有。
“在这个世界上,亲与不亲难说的很。”最后,谢培然淡淡开口,仿佛这次的伤害仅仅是一个小小的擦伤而已:“我们只有掌握主动权,才有优先开口说话的权力。开采新能源的事情我会回到华培拉以后再做跟进,告诉董事会那帮人,备用的设备设施一直开着,死亡的补偿程序按之前合约上的进行,除此之外,不要向外发布任何未经认证的消息 —— 如果他们不想让谢氏就这么消亡的话。”
“好的。”何清宇只能点头同意:“我会向他们传达你的决定。”其实已经很明显了不是吗?她再继续多言下去,也只是自取其辱。
谢培然将回路关闭,何清宇的脸消失在屏幕之上。
在他看来,难以应付的不是谢氏集团的董事会,而是银河联邦那些人。
病房里一片寂静,有他在,那些人不会把苏沫怎么样,但,银河联邦政府却很难说。它是个独立的政府组织,不依赖于任何一方势力而存在,而且,很可能卡迪尔家族已经收买了其中的某些人 —— 比如那个艾伦米德尔。
他沉思片刻,再次打开了手环,呼叫了另外一个人:“凯恩,你现在有空么?我想和你聊聊,对,是关于神族和联合开发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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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谢培然正在马不停蹄地处理事务的时候,苏沫再次从净化室中醒来。在夜莺替换自己真身的时候,她通过二爷的夜镜从净化室中逃了出去,去到了罗美尼亚草原,知道了她不曾知道的真相。
依旧是一片雪白,而,在这安静的房间里,她却突然想起自己和谢培然被送回沫夜号之前的一幕幕 —— 那是她的噩梦,和年幼时的画面重叠,每分每秒都在刺激着她的神经。
记忆里,她和谢培然突然下坠,直到一声巨大的轰鸣声将她唤醒,而,身边的男人却陷入了深度的昏迷。她在黑暗中睁眼,一脸茫然,但,她很快又反应过来 —— 飞行舱爆炸了!谢培然抱着她从飞行舱体脱离,逃过一劫!
此时此刻的他们正在逃生舱里,无数的仪器闪烁不停,各种各样的数据在她眼前交替,可是,她却没一个看得懂的。她在谢培然怀里,纤细的身躯完全被他抱住。她抬头,看到了那英俊苍白的脸庞,雕刻般的轮廓以及紧闭的双眼。
“谢培然!谢培然!”苏沫不知如何是好,她只能焦急地一遍又一遍叫着他的名字。被灭世之力占据后的那段时间里,苏沫没有任何记忆,那种无法填补的记忆空白在她心里被无限放大,最后将她完全淹没。深度昏迷的谢培然没有应她。慌乱之中,苏沫伸手朝他的后背探去。温热的触感从她的指尖直到掌心,黑暗中,她闻到了血腥味 —— 那是血!是谢培然的血!
他受伤了!
苏沫想起身一看究竟,然而,完全密闭的空间却不允许她如此。无奈中,她看
向了数十个控制面板,上面无一例外全是英文。她倒吸一口凉气,又看向了谢培然,自身的感官被她开到了极致,她眨了两下眼睛,透过他的皮肤和骨骼看到了他身体内部的情况 ——
那双金色的瞳孔中看到了一切,在谢培然的皮肉之下,有着同样色泽的神力尘埃通过他的呼吸进入了他的肺部,而黑色颗粒的尘埃,覆盖在他的脊椎之上,不断蚕食着他的神经,只是进度十分缓慢,似乎是注射了某种药物,拖住了入侵的时间。
苏沫不是医生,但她再傻也明白,时间一长,药效一过,谢培然同样是个死!
不!不!她要继续延长他的存活时间,并等到获救的那一刻!这样的想法占据了苏沫的整个大脑,她咬着嘴唇,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
苏沫再度抬手伸向了他腰背部的伤口处,小心翼翼地摸索着什么。伤口比她想象中的深,她动了动手指,另一股蓝色的神力在指间发出,成为了黑暗中唯一的亮光。
在那亮光之中,有着银白色如同星辰一样的光点,苏沫指引着那些亮点,一分一分地进入谢培然体内,她想要将伤口中的灭拔出,她从没这样治疗过任何人,她天真地以为只要将灭世之力的尘埃从伤口中拔出来就好了,而,后面的事实,立即告诉她,她将这一切想的太简单了。
人类的细胞并不具有神族那样同等的适应性,在使用这双生神力之前都需要经过药物的稀释或处理,但,这些事苏沫并不知道。那一刻,她只是想救他,即将和魔化神格合二为一的她,将仅存的,为数不多的创世之力留给了谢培然。
那几乎就是当时的她,所能做到的所有。
随着指尖蓝色神力的深入,她感觉到谢培然的身体出现了异常反应,他的身体在发僵,肌肉紧绷,抱住苏沫的双手在不由自主地颤抖,谢培然蹙着眉头,发出因疼痛而产生的呻吟。
不!不对……看着谢培然的反应,苏沫一惊,连忙收回了手,停止了神力的注入。这不是该有的正常反应。她的视线再度进入了谢培然的身体内部,而那里的情况,竟完全颠覆了她对自身神力的认知!
苏沫没有看错,透过人体的五脏六腑,她看到蓝色的神光在进入谢培然体内以后并没有她预想的那样对伤口进行处理和修复,而是和灭相遇之后被它一点点吞噬,最后竟同化成一个黑点!
那时自身神力对彼此的入侵,那一刻的苏沫仿佛明白了什么——魔化是不可逆转的,一旦她完成了融合,创世之力将不复存在,哪怕她的意识依旧清醒,另一半的神力也会随之消失。
那一刻,苏沫的呼吸宛如停止了,过往的记忆在她脑海中浮现,和她眼前的场景不期而遇 —— “小沫,你知道吗,脊椎神经一旦发生横断性损伤,恐怕就很难再站起来了。”那是身为医生的姑姑对她说的话,和谢培然身上的伤口不谋而合!
因为她的判断失误,而要让他终身与轮椅为伍么?!苏沫抓着谢培然的手臂,这样想着。
不,不应该这样!至少她没想过会是这样!她只想和他好好道别!纵然谢培然已经陷入深度昏迷,而抱住苏沫的双手却没有丝毫放松,她废了很大的劲儿从他怀抱里挣脱,然后一只手的手心贴在了逃生舱的玻璃上,只听见“卡”的一声,在手中蓝光乍现的同时,舱门被应声打开,苏沫像鱼儿一般地钻了出去,将谢培然留在了里面。
“现在开始治疗模式,危险已被系统排除。”当苏沫离开逃生舱的那一刻,舱内的机械音也被动打开:“肺部和脊椎情况不容乐观,生命数值不稳定,开启休眠系统。”
苏沫一怔,过了一会儿她才反应过。来这个系统是把她当危险因素了么?那么,它的设计者,谢培然是不是也这么认为的?她看着逃生舱里的一切变化,脸上不知道是什么样的表情。
仪器在舱内运作了起来,她看到谢培然被戴上了呼吸机,英俊绝色的脸庞只有眼睛的部分露了出来,小型的机械臂绕过他的身体开始给伤口进行简单的紧急处理,警报灯不再有那么多闪烁,他的呼吸也渐渐平稳,身体也开始慢慢放松,苏沫眨了一下黄金色的眼眸,也松了口气 —— 伤口的感染不再扩散,他也能正常呼吸,至少现在,他不会死了吧?
但,自己却无法再靠近他一步了。
苏沫起身,环视周围的环境,他们其实已经飞到了路程的一半,却在半路中不幸坠毁。在他们的周围,是因灭世之力而产生的地壳运动所形成的高山岩石,空气中灭世之力的含量居高不下,正常人不可能在这种环境中存活,他受了那么重的伤,必须要赶快进行治疗,不然一定会有生命危险。
逃生舱自带净化功能,里面的维生系统会保护他,但,出于更大因素的考虑,苏沫已经无法再用灭进行战斗,而创在这里也会被削弱近一半的力量。权衡之下,她第一个想到的,并不是立即返回沫夜号,而是先找到被神族放逐的二爷和萧医生。
她完全可以利用夜镜将自己和谢培然直接穿越到罗美尼亚草原,这样会比回到飞船上快得多。苏沫刚刚一抬手,还未召唤出夜镜,却又陡然将手放下 ——
不,不可以这么做,她这么做可能会害死二爷和萧博士的。一旦她开启夜镜,行踪就很有可能被爷爷的夜莺给发现!
她正这么想着,空气中传来的震动让苏沫又陷入另一个不安当中 —— 她嗅到了一丝异样的气味,与此同时,谢培然逃生舱的蓝色护盾也在一瞬间“刷”的一声打开,苏沫下意识回头,他还是没有睁眼,在舱内接受着治疗。
“火炽。”苏沫唤着那把折扇的名字,呼唤立即得到回应,那把蓝色的神族神器凭空化形出现,带着神圣的光芒被苏沫牢牢地握在了手里。
是虫么?不,不是。和虫的感觉不一样。那种无法言语的危机感让苏沫的整个神经都绷了起来。脚下的土地开始晃动,原本的土成为了沙砾,苏沫稳住身形,却看到一旁的逃生舱在地壳运动的情况下竟有些开始下陷!
苏沫脸色一沉,没有多想。她的手指扣住了舱门的凹槽,一个用力,指尖的蓝光依然通过她的掌心将整个逃生舱稳住,并在其底部瞬间形成了一个平行的界面,将它整个托住,与大地相隔开来。
然而,下一刻,发生的一切让她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大地的震动越来越剧烈,苏沫一个重心不稳,单膝跪地,指尖触到了沙砾,有什么力量从她的皮肤穿过,直击身体最深处!
这是……这是海石?!苏沫的心里终于有了答案,她闪电般地起身,一只手顺势扶住了谢培然的逃生舱,而另一股更大的力量却转瞬袭来!
苏沫感受着周围的环境,下一秒纵身一跃,跳出了数丈之高,而,脚下的那股无形的力量也开始发动攻击。她看到黑色的沙砾受到了什么指引,拧成一股,在空中环绕,朝她的方位直接刺了过来!
是海石!一定是海石!得知真相的苏沫惊讶地说不出话来 —— 这种东西是把她也当成了虫族那样的异类么?!苏沫的手一抬,拿着火炽直直削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