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骄使寻衅，暗流涌动

黑岩山山门，巨大黑石城门巍然矗立。

城门之下，联军士卒列成整齐阵列，甲胄森然，灵虫在城墙之上盘旋巡弋，层层戒备。山门之外的荒原上，数十名完颜家修士按辔而立，个个周身流淌淡淡的黄金血脉光晕，气息凶悍。为首一人，身材高大，面容棱角冷硬，一身鎏金黑纹战甲，正是完颜家的旁支长老，完颜烈，六转修为。

他身后，跟着十数名完颜家精锐，还有蒙家派来的随行观察员。蒙家没有亲自派出正式使者，只是派人跟在完颜家队伍之中，冷眼旁观，伺机权衡利弊。

黑楼兰一身黑家制式战甲，缓步走出山门，身后跟着数名联军将领，神色平静，不卑不亢。

“完颜长老，远道而来，有失远迎。”黑楼兰开口，声音沉稳。

完颜烈目光扫过黑楼兰，又望向黑岩山巍峨的山体，眼底带着几分倨傲。他知晓黑楼兰出身黑家，乃是北原顶尖黄金血脉，心中虽有几分忌惮，却自持完颜家的威势，并不把眼前的联军放在眼里。

“黑楼兰，不必多礼。”完颜烈声音洪亮，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姿态，“我奉完颜家主之命，前来与你方交涉呼延家遗留的产业。呼延家乃是巨阳古尊血脉后裔，属于北原黄金家族一脉，如今呼延苍身死，部族覆灭，其福地、宝库、灵材，不该由外人独占。”

黑楼兰淡淡回道：“呼延家是在断风谷大战之中，被方立以地灾天劫斩杀。黑岩山所有一切，皆是浴血苦战得来的战利品。北原的规矩，胜者得战利品，这一点，完颜长老应当清楚。”

“战利品？”完颜烈嗤笑一声，语气愈发傲慢，“一个外来的修士，凭什么独占黄金家族的遗产？呼延家的地岩福地，乃是黄金血脉的传承之物，岂能落入外人之手。按照北原黄金家族的旧例，覆灭的黄金家族，其资财应当由各大黄金家族共同分润。”

“我完颜家可以大度，不要求全盘接收。只要你们交出三成的库房灵材，还有呼延苍本命福地的一部分碎片，再将后山三处灵虫培育窟划归完颜家。如此，完颜家便可以出面，劝说蒙家，不去干涉黑岩山之事。若是不肯应允，那完颜家与蒙家便会联合出兵，踏平黑岩山。”

这番话，赤裸裸就是强索。

所谓的分润，本质就是索要好处。完颜烈心中算盘打得透亮，方立闭关不出，外界无人知晓他的真实状态。他故意狮子大开口，先抛出苛刻条件，若是对方退让，便能白白捞取巨大利益；若是对方拒绝，便可以以此为借口，联合蒙家，名正言顺出兵抢夺黑岩山。

黑楼兰眉头微蹙，面色冷了下来：“完颜长老，条件太过无理。断风谷一战，我联军死伤惨重，方立更是引动第四次地灾天劫，拼死才斩杀呼延苍。战利品，我们可以拿出一部分普通矿石、低阶灵材作为示好，但是福地本源、高阶灵枢、核心培育窟，绝不可能拱手相让。”

“普通灵材？”完颜烈脸色一沉，上前一步，周身黄金血脉之力隐隐躁动，“黑楼兰，你这是在糊弄我完颜家？莫非你以为，靠着一个闭关不出的方立，就能够抵挡我完颜家与蒙家的联军？”

“我听闻，方立如今正在山腹秘窟闭关炼化福地，此刻正是他修为最脆弱的时候。一旦开战，他闭关被惊扰，境界动荡，轻则修为跌落，重则走火入魔。”

完颜烈此话一出，身后的完颜家修士纷纷面露锋芒，蒙家的观察员也暗暗记下这番话语。

黑楼兰眼神一凛：“完颜长老，休要妄议我联军主帅。方立闭关，乃是为消化大战所得。真要动起手来，不要忘了断风谷的地灾天劫。能斩杀呼延苍，便同样可以在黑岩山下，再开劫域。”

“劫域？”完颜烈仰头大笑，满是不屑，“呼延苍实力本就不如我完颜家的核心长老。他败给方立，不代表完颜家也会落败。你不要拿呼延家的败绩来吓唬我。”

“我再问你最后一次，到底答不答应我的条件？”

黑楼兰神色坚定：“让步可以，但绝不能接受你这般漫天要价。我可以代表联军，赠予完颜家一批寻常灵矿与部分普通虫卵，仅此而已。福地与核心宝库，分毫不让。”

完颜烈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眼中闪过浓烈的怒意。

他本以为，凭借完颜家的威势，加上蒙家在一旁助阵，黑楼兰会畏惧退让。没想到对方态度如此强硬，只肯给些边角废料。

“好，很好。”完颜烈咬牙，“看来你们是铁了心要和完颜家作对。既然交涉不成，那我便回去如实禀报家主。”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黑岩山山门，语气带着赤裸裸的威胁：“黑楼兰，你记住。今日你拒绝完颜家的要求，用不了多久，完颜家与蒙家的大军，便会兵临黑岩山下。到时候，可就不是这般好说话的局面了。”

说完，完颜烈不再多言，大手一挥，转身翻身上马。

“走！”

一众完颜家修士调转马头，带着蒙家的观察员，扬尘离去。

直到完颜家队伍彻底消失在荒原的地平线，黑楼兰方才缓缓松了一口气。方才对峙之时，对方随时有可能动手，一旦爆发冲突，便会提前引来大战。

她立刻吩咐麾下斥候，加倍盯紧完颜家与蒙家的动向，时刻监视两大家族的军队调动。随后，黑楼兰转身，快步赶往玄铁秘窟，向闭关之中的方立禀报整件事情的经过。

秘窟之内，方立盘膝静坐，心神沉浸在地脉竹枢洞天之中。

小白在洞天核心，催动十倍时间流速，依旧在拆解、调和呼延苍等人遗留的四座福地本源。虫道、梦道、时间道三道福地的灵光不断流转，本源融合已经达到八成。大量地岩本源沉淀在洞天各处，洞天的整体底蕴，比断风谷大战之前，厚重了一大截。

洞天之中，一批批经过筛选培育的抗性灵虫正在快速孵化。有能够扛住地岩崩塌冲击的厚甲岩虫，有可以抵御地毒侵蚀的清毒蛊虫，还有能在剧烈地脉动荡之中稳定土层的守地灵虫。这些灵虫，都是为应对第五次地灾提前准备的底牌。

方立一边炼化本源，一边还在翻阅呼延家遗留的古籍手记。

北原黄金家族历代遭遇地灾的记载历历在目。有的家族遭遇地脉暴走，整个福地直接崩毁；有的遇上地毒洪流，全族修士遭难；更有甚者，遭遇地火焚山，福地化为焦土。

“第五次地灾，极大概率会是土系大劫。”

方立心中不断推演。

自己接连吞并四座地岩福地，洞天内土系本源堆积到了一个相当恐怖的地步。天意的制衡之力，必然会随之暴涨。第四次地灾尚且可以借外部谷地作为劫域，可第五次地灾，劫力会直接降临洞天内部，躲无可躲，避无可避。

“现在还不能贸然冲击七转。”

方立心中牢牢守住底线。

六转巅峰的境界，本我灵枢已经隐隐出现突破的征兆，可他强行压制住晋升的冲动。境界越高，福地越强，地灾的威力便会成倍提升。若是此刻强行突破七转，第五次地灾的强度会直接抬升一个档次，届时很可能会直接被劫力碾碎洞天。

必须先把御劫的所有准备做到完备，再谈境界提升。

就在这时，洞窟之外，传来黑楼兰的传音。

“方立，完颜家使者已经离去。对方态度骄横，拒绝接受我们有限的让步，扬言回去之后，便会联合蒙家，兴兵来犯黑岩山。”

方立缓缓睁开双眼，眼眸之中灵光一闪。

“果然如此。”

他早料到完颜家不会轻易善罢甘休。对方上门交涉，本就是试探虚实，索取利益，谈不拢，便会走向武力。

“完颜烈回去之后，完颜家必定会和蒙家暗中磋商。”方立低声说道，“两大家族，一个野心勃勃，一个贪得无厌。呼延家覆灭留下的黑岩山，对他们诱惑力太大。短则半月，长则一月，大战的阴影便会压过来。”

“那我们该如何应对？”黑楼兰问道。

“继续抓紧战后重建，加固黑岩山各处要塞。”方立沉声吩咐，“把所有防御法阵全部开启，斥候线继续向外扩张，完颜家、蒙家的军队调动，一丝一毫都不能放过。降卒营严加看管，防止内部出现奸细作乱。”

“我这边闭关不能中断。福地本源还差两成便可彻底消化，三道福地的根基还需要稳固。同时，我还要继续完善应对第五次地灾的整套预案。”

“但是也不能完全被动死守。”方立思索片刻，“你可以派遣信使，暗中联络北原其余的黄金家族，比如药家。药家素来和完颜家素有嫌隙。我们可以抛出部分资源，拉拢药家，形成制衡。让完颜家不敢毫无顾忌地倾巢而出。”

“还有，要做好两手准备。”

“第一，若是完颜家、蒙家只是小规模试探进攻，便依靠黑岩山防御工事、虫潮进行抵挡，不必主动决战。”

“第二，倘若两大家族真的大举来攻，我会随时出关，迎战敌军。只是到时候，我一旦出手，很有可能再度引动地灾天劫。那便意味着，第五次地灾的来临会被进一步加速。”

说到这里，方立的神色变得凝重。

这便是以战养战的代价。

每一场大战，每一次掠夺福地，自身实力暴涨的同时，天意降下的地灾劫力，也在步步逼近。

“我明白。”黑楼兰的声音带着凝重，“我会把所有部署安排妥当。你安心闭关，黑岩山的外部安危交给我。”

传音结束，洞窟重新归于寂静。

方立再度闭上双眼，心神沉入洞天。

洞天之内，小白依旧不停歇地运转炼道之力，海量地岩本源缓缓融入三道福地。厚甲岩虫、清毒蛊虫、守地灵虫一批批孵化完成，蛰伏在洞天的土层之中，静静等待未来劫难降临。

方立的神魂不断推演，将时间道、梦道、律道、偷道、虫道五道神通，反复打磨，演练御劫的配合方式。

时间道，用来延缓劫变爆发节奏；

梦道，构建幻境屏障，抵御劫力对神魂的侵蚀；

律道，锁死洞天地脉脉络，避免灾变搅乱洞天根基；

偷道，攫取劫力余波，转化为洞天养分；

虫道，以大批抗性灵虫作为肉身防线，分担劫力冲击。

一套完整的御劫体系，正在一点点成型。

可外界的危机，却已经迫在眉睫。

完颜家的营帐之中，完颜烈正向着完颜家主禀报黑岩山交涉的经过。

“家主，黑楼兰态度强硬，只愿意拿出一些边角废料，不肯交出福地与核心宝库。方立依旧闭关不出，看来是在消化呼延家的福地本源。这正是最好的机会。”

完颜家主听完，眼神深邃，看向一旁蒙家派来的密使。

“蒙家那边，怎么说？”

密使躬身回话：“蒙家愿意和完颜家联手。只要攻破黑岩山，呼延家遗留的福地、宝库，两家平分。”

完颜家主缓缓点头，嘴角露出冷冽的笑意。

“好。整军备战。半月之后，出兵黑岩山。”

北原荒原，暗流汹涌。

一边是黑岩山内，方立闭关炼化福地，全力筹备第五次地灾；

一边是完颜家与蒙家，磨刀霍霍，准备大举进犯。

大战的倒计时，已经悄然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