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药家摇摆，密使往来

黑岩山玄铁秘窟之内，洞窟四壁地岩符文静静流转，隔绝外界一切神魂窥探。

方立盘膝端坐于洞窟正中，地脉竹枢洞天悬浮身前，洞天门户半开，小白居于洞天核心，催动十倍时间流速，昼夜不息地调和炼化呼延苍遗留的四座福地本源。

如今本源融合已经达到八成半，虫道、梦道、时间道三道福地的道痕互相交织，底蕴节节攀升。

虫道福地土层愈发浑厚，大批土系灵虫在此繁育，为应对第五次地灾专门培育的抗性灵虫，厚甲岩虫、清毒灵虫、守地灵虫，一批接一批孵化成型，蛰伏于洞天土层深处，只待灾劫降临，便可化作抵御劫力的第一道屏障。

梦道福地在海量地岩本源浇灌之下，幻境虚实转化的能力更进一步，幻域之中可凝出真实岩狱、地刺，既能迷乱对手神魂，亦可造成肉身重创。

时间道福地的时序根基得到加固，时序枷锁、时序乱流的消耗降低，持续时长得到提升。

方立心神沉浸洞天，一边消化战利品，一边反复推演第五次地灾的种种变数。

接连吞并四座地岩福地，洞天中土系本源堆积到了极为可观的地步。天意制衡的劫力已然在冥冥之中酝酿，第五次地灾必然会偏向土系灾变，或是地脉崩裂，或是地毒泛滥，或是地火焚洞。

“第四次地灾，尚可借断风谷无主谷地作为劫域，将劫力引到外界。可第五次地灾，劫力会直接降临洞天之内，无处可逃。”

方立心中十分清醒，自己本我灵枢已经触碰到七转的门槛，可他依旧死死压制晋升的念头。境界越高，福地越强，地灾威力便会成倍暴涨。若是此刻贸然突破七转，第五次地灾的破坏力会再上一个台阶，极有可能直接摧毁洞天根基。

必须把御劫的整套预案打磨完备，将三道福地彻底稳固，才敢触碰七转关口。

他将呼延家古籍之中记载的北原黄金家族应对地灾的经验反复研读，结合五道神通，不断完善御劫体系：

时间道，用来延缓劫变爆发节奏，缓冲灾劫冲击；

梦道，构筑幻域屏障，抵御劫力对神魂的侵蚀；

律道，锁死洞天各处地脉脉络，防止灾变搅乱洞天根基；

偷道，攫取逸散的劫力余波，转化为洞天养分；

虫道，以抗性灵虫构筑肉身防线，分担劫力伤害。

五道相辅相成，形成一套完整的御劫闭环。

而在黑岩山之外，黑楼兰正按照方立的吩咐，着手联络药家。

药家，北原四大顶尖黄金家族之一，和完颜家积怨已久。药家世代钻研灵药、毒草、血脉丹药，族中福地多是药圃灵地，并不擅长大规模地岩征战，但是族内拥有大量珍稀灵药，更有不少擅长毒道、疗愈的六转高手。

完颜家这些年不断扩张，屡次侵占药家的外围灵地，两家矛盾早已深埋。若是能够拉拢药家，便可以牵制完颜家，让完颜家不敢毫无顾忌地倾巢攻打黑岩山。

黑楼兰挑选了两名心腹使者，携带重礼，其中有呼延家宝库缴获的稀有灵矿、高阶虫卵，还有一部分可以入药的地岩灵材，作为结盟的筹码，秘密前往药家的驻地——万药谷。

万药谷坐落在北原西部群山之间，谷内遍地灵草，云雾缭绕，无数药圃层层叠叠，乃是药家世代栖息的福地。

使者抵达万药谷，递上黑楼兰的书信与礼物，求见药家主。

药家主召集族内一众长老，在议事大殿之中商议此事。

大殿之内，药家一众长老分列两侧，气氛凝重。

药家主坐在主位，手中把玩一枚药玉，缓缓开口：“呼延家覆灭，黑岩山易主，完颜家与蒙家已经暗中缔结盟约，打算出兵夺取黑岩山。如今黑岩山一方派人前来结盟，想要借我们的力量牵制完颜家，诸位怎么看？”

一名须发花白的长老率先出声，此人乃是药家的主战派长老，素来与完颜家水火不容。

“家主，我觉得可以结盟。”这名长老语气激昂，“完颜家野心勃勃，这些年步步紧逼，不断蚕食我药家的灵地。倘若完颜家拿下黑岩山，吞并呼延家的地岩福地，实力必将暴涨。到时候，下一个遭殃的，便是我们药家。”

“方立此人，能够引动第四次地灾天劫斩杀呼延苍，战力极为强横。黑岩山手握呼延家遗留的大量资源，与我们结盟，我们可以得到黑岩山的灵材支援，同时牵制完颜家，一举两得。”

话音落下，另一名长老立刻出言反对，此人性格保守，素来畏惧完颜家的兵锋。

“不可！万万不可结盟！”这名长老连连摇头，“方立终究是外来修士，并非黄金血脉。我们若是与他结盟，便是公然站在完颜家的对立面。完颜家与蒙家联手，兵力雄厚，一旦他们腾出手来，第一个就要攻打我万药谷。”

“我们药家擅长炼药，并不擅长正面血战。就算得到黑岩山的援助，一旦大战爆发，万药谷的灵田药圃，必定会遭到战火摧残。得不偿失。”

“依我看，最好的选择，便是保持中立。两边都不得罪，完颜家来，我们献上灵药；黑岩山来，我们也送上药材。谁赢，我们便依附谁，保全药家血脉才是第一要务。”

大殿之中，顿时分成两派。

一派主张结盟，借黑岩山制衡完颜家，避免日后被完颜家吞并；

一派主张中立，惧怕完颜家的威势，不愿卷入这场纷争。

两派长老各执一词，争辩不休。

药家主沉默不语，眉头紧锁。

他心中同样十分纠结。

站在长远来看，完颜家做大，对药家百害而无一利。可若是与黑岩山结盟，便等于直接和完颜家撕破脸。完颜家军力强盛，万药谷虽然灵药遍地，却缺少坚城险隘，真要是遭到大军猛攻，药家的基业会遭受重创。

“黑岩山送来的条件，确实丰厚。”药家主缓缓说道，“可方立如今正在闭关，实力深浅，依旧是未知数。完颜家与蒙家的联军，已然磨刀霍霍，我们若是押错宝，整个药家都会万劫不复。”

“这样。”药家主做出决断，“暂且不给出明确答复。将黑岩山的使者安置在谷外驿馆，好生款待。我们需要时间观望局势。”

“一方面，继续打探完颜家、蒙家的军备动向；另一方面，派人暗中探查黑岩山的虚实，看看方立闭关究竟到了何种地步。”

“若是完颜家当真大举进攻黑岩山，方立能够扛住攻势，那我们再谈结盟之事。倘若黑岩山很快便被攻破，那我们便立刻断绝往来，严守中立。”

决议已定，药家主遣退众长老，派人前去回复黑岩山的使者。

使者带回药家的回复，消息传回黑岩山。

黑楼兰看完传回的书信，神色凝重，立刻赶往玄铁秘窟，将药家的情况传音告知闭关之中的方立。

秘窟之内，方立听完黑楼兰的禀报，双目缓缓睁开。

“药家摇摆不定，不肯立刻结盟，想要观望局势。”方立低声自语，并不意外。

北原黄金家族，皆是利己为先。没有足够的利益，没有看得见的胜算，绝不会轻易押上全族的命运。药家的选择，完全符合北原的行事逻辑。

“药家的态度，我们可以理解。”方立沉吟道，“他们不敢轻易得罪完颜家，想要等战事打响，看清胜负，再做抉择。”

“那我们该怎么办？”黑楼兰问道。

“不必强求药家立刻站队。”方立说道，“继续维持联络，保持使者往来。我们依旧可以向药家输送一部分资源，维系交情。但是不要把全部希望寄托在药家身上。”

“药家是我们的助力，却不是依靠。真正的底气，永远在我们自己手上。”

“完颜家与蒙家，结盟已经敲定，大军正在集结。不出半月，兵锋便会逼近黑岩山。药家的观望，意味着接下来的大战，只能靠我们自己硬扛。”

方立的目光重新落回地脉竹枢洞天。

“我闭关还要一段时间，福地本源尚未完全炼化，第五次地灾的筹备也还没有彻底完成。这段时间，你要加倍加固黑岩山防御，完善各处法阵，把降卒营牢牢管控住，严防奸细渗透。”

“另外，要继续扩大斥候的探查范围，紧盯完颜家、蒙家的行军动向。一旦敌军开始移动，立刻通报于我。”

“若是战事爆发，我会随时出关迎战。但我一旦出手，引动劫域，就会加速第五次地灾的到来。这是一场赌博，打赢此战，我们能够进一步壮大自身；可若是战败，洞天根基受损，再加上第五次地灾降临，便是双重绝境。”

黑楼兰心中一凛，郑重应答：“我明白。我会守好黑岩山，不会让外敌轻易闯进来。”

传音结束，洞窟再度归于沉寂。

方立闭上双眼，心神再度沉入洞天。

洞天之内，小白依旧在不停歇地炼化地岩本源，抗性灵虫不断繁育，五道神通的御劫推演一刻不曾停歇。

可外界的风暴，已然在步步逼近。

完颜家大营之中，完颜家主已经完成和蒙家的盟约。两支大军正在日夜集结，无数黄金血脉修士整装待发，粮草军械源源不断的调集。

完颜家主站在帅帐之前，望向黑岩山的方向，眼中满是贪婪。

“黑岩山，呼延家的福地宝库，还有方立手中的洞天本源，全都要归于我完颜家。”

万药谷之中，药家的密探已经出发，向着黑岩山方向潜行，暗中窥探黑岩山的虚实，观望战局走向。

北原荒原，风云激荡。

黑岩山内，方立一边闭关消化战利品，全力筹备第五次地灾；外部，完颜蒙联军磨刀霍霍，药家隔岸观望。

一场大战，已经近在眼前。